很多人認爲集資詐騙的案子最難破。
那是因爲發現晚,資金已經被轉移到境外,通過各種手段和技術洗錢,使資金流向難以追蹤。
但林宇碰到這個案子不一樣。
他們的集資款有一大半被他凍結在銀行戶頭。
人可以躲起來,但資金在互聯網上,每筆進出都有記錄。
現在涉嫌集資詐騙的幾家投資公司,他們連最基本的員工工資都發不出去。
但林宇也感受到各方面傳來的壓力,一天最多時候能接幾十個說情電話,用各種理由勸他放手,市長馬天成還親自找他談話。
但林宇全都拒絕了!
他知道自己隻要一松口,凍結的錢第二天就會不翼而飛,那些被騙傾家蕩産的人,永遠也沒有辦法要回自己的錢。
在林宇的堅持下,警方開始抓捕涉案人員,那些已經跑路的,隻要人還在國内,林宇隻要一個電話打給當地公安局長,他們都會賣個面子,積極表現。
甚至不需要林宇派人,他們就主動把人送到鹿城。
抓獲的這些嫌疑人裏,林宇對那個董小婉最感興趣。
這女人竟然騙到了他爸媽頭上!
林宇爸媽也算見過世面的,也能這麽容易被騙!
林宇很好奇,她是怎麽做到的。
鹿城審訊室!
林宇親自來看審訊過程。
“局長!”
審訊室外監聽、錄音人員紛紛站起來。
“您親自來了。”
有一人主動把位子讓出來。
林宇坐下來道:“這案子影響很大,我過來看看。”
鹿城審訊室已經相當先進。
玻璃是單向玻璃,在裏面根本察覺不到,而站在外面,對審訊室情況一目了然,裏面對話也會清清楚楚傳出來。
裏面被審訊的是就是董小婉。
負責審問的是一男一女兩名民警。
“姓名!”
“我叫董小婉!”
“知道自己犯了什麽事嗎?”
“不清楚。”
見嫌疑人否認,男民警拍桌子道:“少裝蒜!我們敢抓你,肯定掌握了證據,你自己交待和我們查出來是兩回事,坦白從寬抗拒從嚴,你對你自己負責,不過我們要告訴你的是,你在農商行的上司陳經理已經全部交代了!”
董小婉明顯變緊張起來。
林宇知道她心理防線已經被攻破。
像這樣畢業沒幾年的大學生,心理素質并不強,大部分人被民警吼兩句都能吓哭,再說他同夥已經交代,95%的人都會選擇主動配合。
這就是單獨審問的好處。
隻要對彼此有一丁點懷疑,在審訊過程中,這個懷疑就會被無限放大。
就比如剛才負責審訊的民警告訴董小婉,陳向淮已經交代,其實他根本沒交代!
女民警道:“你可以猶豫,但是等您的上司陳經理交代完,就沒你什麽事了,到時候你是主犯,至少要坐十幾年牢。”
董小婉着急道:“我不是主犯,我隻是替他們做事的小人物,你們不能相信他!”
女民警鼓勵道:“我們審問你的目的就是爲做印證,如果他說謊,我們會采取對你有利的證詞,如果你不說,那我們隻能相信他的證詞。”
董小婉掙紮片刻,決定投了!
“我說!”
“你的收入來源有哪些?月收入大概是多少?”
“主要是工資,每月3000塊左右。”
女民警笑道:“什麽時候開始加入他們的?”
董小婉低頭道:“去年八月。”
“加入他們之後,非法獲利有多少?”
董小婉擡頭陷入掙紮之中。
女民警道:“我們換個問題,他們集資來的錢都用到了什麽地方?”
董小婉答道:“除了發工資,他們會把錢存到銀行賬戶,之後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女民警看到電腦上出現新的問題,知道外面有領導提問,心中震驚,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。
“你是如何選擇集資對象的?說具體點!”
“主要是老年人,那些子女不常在家的,我會跟他們說存款的好處,并且現場有人配合我們,如果老人想詢問子女意見,我們會跟他們說,子女工作忙,不要打攪他們,你們自己投資賺到錢,可以給子女一個驚喜。”
男民警想到鄰居父母被偏光積蓄,忍不住吐槽道:“我看是驚吓吧。”
董小婉低着頭,滿臉沮喪灰心,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。
“大概有多少人參與了你的集資項目。”
“我簽了大概幾百人,具體的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你是否清楚自己的行爲是違法的?或者在集資過程中,你是否意識到可能會給投資者帶來損失?”
林宇很清楚,前面問的都是過程,這個問題才關鍵,很多犯人都是在前面交代了,問到這裏随口答了。
但是法官量刑的時候,最主要量刑依據就是這一點!
“是!”
董小婉已經六神無主,還哭了起來。
女民警看了她一眼,沒有任何同情。
林宇将審訊記錄看了一遍。
祁謹快步來到林宇身邊,報喜道:“局長,陳向淮也交代了!”
林宇道:“其他人呢?”
祁謹道:“還有兩名高管采取對抗态度,另外一人正在考慮,希望很大。”
林宇道:“不是有個姓王的行長嗎?”
祁謹苦笑道:“他一來就說自己有心髒病,我們已經把被送到醫院檢查,局長,我看沒有十天半個月,這個人是審不了的。”
這個老滑頭!
林宇也無奈,雖說公安局權力很大,但條條框框也很多。
祁謹勸道:“局長,根據這些人交代的東西,我們可以申請搜查天馬投資公司。”
林宇之所以沒動天馬投資公司,一方面是目前還沒有證據抓他們,另一方他們背後大人物還沒出手,如果他現在去搜查天馬公司總部,卻沒有收獲,就容易落人口實,成爲那位大佬攻擊目标。
所以他隻凍結資金,反正錢在他手裏,着急的應該是對方。
當案子調查到他們本尊時,到時候他們不出手,林宇也會摧枯拉朽抓他們。
祁謹分析道:“局長,以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,隻能查到銀行高層這一步,對幕後真正主使造成不了影響,我建議加快速度。”
林宇也是這麽想的,吩咐道:“讓醫院抓緊時間确認那位王行長身體狀況,并對李功成采取強制措施,他肯定知道點内幕,還有……監視天馬投資公司所有高管,限制他們離境!”
雖然現在不确定對方犯法,但公安局隻要認定對方是犯罪嫌疑人,就有權利限制對方離境!
現在林宇就是逼他們,通過這幾天王睿和查到的東西,和接的那些求情電話,他基本上确認幕後就是于家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