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書記辦公室外。
白秘書按慣例交代林宇細節。
“等會彙報工作不要緊張，有些話想好了再說。”
“書記說話要認真傾聽，不要随意打斷。”
“還有不要彙報與工作無關内容。”
白秘書的手放在門把手上，轉頭等待林宇回應。
林宇嗯了一聲。
白秘書這才開門讓林宇進去。
這是林宇見過最大辦公室。
他正對面擺放一組沙發和茶幾，這就是會議和接待區。
裏面是辦公區域，放着一張較大辦公桌，桌上有電腦、電話和一些文件資料。
牆角還擺放一些文件櫃和書架，文件櫃是金屬打造，書架是實木，與整體裝修風格相協調。
牆上挂着地圖，還有一些書法作品。
林宇迅速打量一番，人已經走到沙書記辦公桌前。
“沙書記！”
沙書記微微笑道：“林宇，好久不見。”
林宇意外道：“您還記得我？”
他意外的不是沙書記還記得他，而是說話态度。
沙書記笑容不變表揚道：“能夠在一頓飯功夫便偵破一起命案，像這樣的天才，我怎麽可能忘記，希望你這一回也不負衆望，把梁成仁這個案子也破掉，把我們省的污點洗刷掉！”
林宇把白秘書的叮囑抛到九霄雲外，好不容易見一次省委書記，還畏畏縮縮的，這能留下什麽好印象！
“沙書記，對我來說，破這個案子并不難，難的是這案子背後的關系！”
沙書記平靜問道：“什麽意思？”
白秘書臉色變了，頻頻看向林宇。
林宇理所當然表情道：“這個案子原本是趙副廳長負責，他一個省廳副廳長都不敢觸碰案子背後的利益集團，我隻是區區一名公安局長，這些人更不會把我放在眼裏。”
沙書記被林宇直白逗笑了，提醒道：“趙副廳長是因公受傷，你這麽诋毀他不合适。”
林宇故意恃寵而驕道：“沙書記，我跟你說掏心窩子話，你跟我打官腔，那行，我也被車撞一下，也去住院，這案子您找别人來破？”
白秘書急得差點跳起來，欲言又止。
這林局長怎麽不按套路出牌，在外面答應得好好的，進了裏面放飛自我了！
沙書記闆着臉，卻是像長輩一樣訓斥道：“工作的時候，不要鬧脾氣！”
林宇‘委屈’道：“沙書記我說的是實話，省委總不能不讓說實話吧！”
沙書記哭笑不得道：“我要聽得就是實話，但你說的實話未免……”
林宇試探道：“不中聽？”
沙書記表情古怪，這年輕人太懂人情世故了，一點不跟他見外，讓他拿不出書記架子。
林宇脫口而出道：“沙書記，自古以來都是良藥苦口利于病，忠言逆耳利于行，你整天面對那些拍馬屁的人，他們不跟你說實話。”
“咳咳！”
白秘書忍不住用力咳嗽兩聲。
你内涵誰呢！
林宇轉頭道：“白秘書，嗓子不舒服？”
白秘書尴尬道：“今天是有點上火。”
林宇道：“那趕緊出去降降火，别把感冒發燒傳給沙書記。”
白秘書哭笑不得看向沙書記，一個外人趕他走？
你是秘書還我是秘書！
沙書記道：“你先出去。”
“是，書記。”白秘書不得不認清位置，林宇在沙書記心裏的地位比他高！
沙書記等秘書關門，嚴肅表情化爲笑意道：“現在沒外人了，咱們叔侄倆可以說說心裏話，你或許不知道，當年我父親也是楚老手下的兵，他犧牲在抗日戰場上。”
這事沙書記之前就在楚老爺子面前講過。
林宇試探道：“那我叫你沙叔叔？”
沙書記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。
“這個稱呼隻限于我們私底下說話，”
林宇點頭道：“我懂！工作時候稱職務！”
沙書記滿意笑道：“你剛才說梁成仁遇襲案背後有貓膩，是什麽意思？”
林宇提醒道：“沙叔叔，這是機密，目前隻有我知道。”
沙書記笑道：“放心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，在案子沒弄清楚之前，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。”
林宇語出驚人道：“根據我得到的線索，紀委書記可能涉案！”
“不可能！”
沙書記表情嚴厲，仿佛化身獅子擇人而噬。
林宇被吓一跳，還以爲剛認的叔叔要翻臉。
沙書記冷靜下來道：“田書記的人品和我可以用黨性來保證，他絕不可能貪污腐敗。”
林宇弱弱道：“我說的不是田書記，是省紀委副書記！”
“副書記？”
沙書記松了口氣，忍不住批評道：“剛覺得你乖巧懂事，以後說話……”
“書記！”
白秘書硬着頭皮進來。
“何部長有事要見您。”
何部長也進來了，手裏捧着茶杯，笑道：“沙書記，剛才路過您辦公室，想起件事要向您彙報。”
沙書記馬上表現出省委書記的派頭。
白秘書好心爲林宇介紹道：“這位是組織部何部長。”
林宇聽見他就是組織部長，下意識皺眉，鹿城書記李叔跟他說過，他幾次晉升，都被省委組織部否決，在京城參加表彰大會的那幾人，回去都破格提拔，就他一個原地踏步，隻升職務，不升級别。
“何部長好！”
“你就是林宇吧。”
“是！”
“梁成仁案子交給你，不能懈怠，要抓緊時間把這案子破了。”
林宇盯着何部長，這是他升不了官的幕後黑手。
沙書記出面道：“何部長，你來得正好，剛才林宇向我彙報專案組存在的一些問題，他擔任的姑蘇公安局局長，的确不适合在省裏辦案，你覺得安排什麽職位合适？”
何部長忍不住道：“沙書記，專案組負責查案，就沒必要專門安排職位了吧？”
林宇忍不住重新打量組織部長，這人不會也涉案了吧！
沙書記輕微皺眉，他的意思表達得還不夠清楚？
“中紀委對這個案子很重視，給林宇身上加點擔子，既是鼓勵，也是爲了減少破案阻力。”
這叔叔沒白認，關鍵時刻不掉鏈子。
林宇看向何部長，你還敢拒絕？
何部長裝作認真考慮一會道：“林宇是警察系統，年紀也不大，幹脆把他調來省廳，當一個副總隊長怎麽樣？”
沙書記不置可否，詢問林宇意見道：“你覺得怎麽樣？”
林宇道：“沙書記，甯爲雞頭，不爲牛後，要當就當正的，給副的，我甯願下去當支隊長！”
何部長道：“支隊長也行！”
沙書記淡淡道：“讓一個公安局長去當什麽支隊長，這是降級任用，任命林宇爲刑偵總隊長！”
何部長提醒道：“沙書記，現任總隊長是秦鳴！”
沙書記似笑非笑道：“我認爲林宇合适。”
何部長馬上點頭，心中納悶，李書記明明說林宇得罪過沙書記，他幫沙書記出頭，怎麽還惹沙書記生氣了。
沙書記又問白秘書道：“省委辦公廳督查室主任職位是不是還空着？”
白秘書想也不想就點下頭。
“是！”
沙書記對林宇笑道：“再讓你兼督查室主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