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委會結束。
何部長暫時并沒有被雙規,要等上級紀檢部門做決定。
但紀委副書記張楓就沒有這個待遇了,田書記第一時間對其進行雙規。
随着這兩位重量級官員落馬,宛如巨石投入平靜湖面,激起千層浪,由此牽出一大串關聯人員,那些隐藏在暗處,職級雖低卻同樣貪腐亂紀的人員紛紛浮出水面。
蘇省官場風聲鶴唳,作爲專案組組長的林宇反而清閑下來,查處貪官并不是他在做,而是省紀委,梁成仁的案子随着趙公子、張楓等人被抓,也宣布告破,沙書記并沒有免去他的兼職,而是交給他一項新任務,陪在楚老、趙老身邊,随時向省委彙報二老情況。
林宇遵循省委指示,每天都會來陪二老聊天散心,今天過來發現院子裏沒人,找了一圈隻看到楚老和小姨,兩父女圍着棋盤大眼瞪小眼,無心下棋,都在留意隔壁動靜。
林宇放下水果,還以爲他們在玩不準眨眼的遊戲,不禁笑出聲。
“噓!”
小姨立即對林宇示意禁聲。
林宇很快很明白怎麽回事了,隔壁傳來哭訴聲,像是潑婦撒潑。
“什麽情況?”林宇小聲詢問。
小姨同樣小聲道:“他媽來了。”
“誰?”
“是趙公子?”林宇很快猜到答案,因爲她在隔壁吵着要接兒子回家,一哭二鬧三上吊!
豪門怎麽還有這種兒媳婦!
林宇暗暗搖頭,忽然心生警覺,這特麽是趙公子的媽,在她心裏肯定以爲她兒子是自己害的。
“警衛!把她給我帶走!”
随着趙老爺子怒吼,隔壁終于消停了。
林宇道:“趙老爺子家風不行啊!趙公子堕落到這一步,他這個老媽最少有一半責任。”
小姨吃着林宇帶來的水果,還不忘小雞啄米似得點頭,她從小就不喜歡趙家幾個兒媳婦,一個比一個護犢子。
林宇故意說道:“慣子如殺子!趙老爺子怎麽就不明白這個道理。”
楚老拾撿棋盤上的旗子,哼道:“不是所有父母對子女都有耐心,老趙也不容易,你沒有經曆過那個年代,自身難保,老趙被下放到山溝裏的時候,連家人在哪都不知道,何談教育。”
林宇依舊堅持道:“外公,這是兩碼事,我敢斷言,如果趙老爺子不下定決心整治家風,這次趙公子事件,還會在他們家繼續上演,如果有一天趙老爺子不在了,他們家失去了缰繩,還不知道會惹出多大禍。”
楚老沒好氣道:“這是你能議論的?”
林宇小聲道:“我這不是爲趙老爺子着想嗎!”
“老楚,讓他這小子說!”趙老爺子身上氣勢還在,雙眼炯炯有神瞪着林宇,他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,蘇省一行讓他警醒,不知不覺間他的子孫理想與他背道而馳。
楚老給老戰友打預防針道:“老趙,你别生氣,這小子說話難聽。”
趙老爺子冷靜道:“老楚,你别打岔,這小子旁觀者清,很多事情看得比我們明白,我想聽聽他的意見。”
林宇看向楚老,剛才他沒看到趙公子老媽長什麽模樣,但那潑婦性格肯定記仇,他可不想留着一個禍害時時刻刻想着怎麽害自己!
誰知道這瘋婆子會幹出什麽事情!
楚老對林宇道:“既然老趙讓你說你就說吧。”
林宇道:“趙爺爺,您是大公無私,這些話我敢對您說,如果您不愛聽,就當我放了個屁……”
趙老爺子眼睛一瞪,林宇急忙進入正題。
“慣子如殺子,母親對兒子越是嬌慣,兒子犯了錯不加以糾正,長此以往,他的性格就會越來越目中無人,尤其像您這樣的家庭,我都可以想象出您孫子堕落過程,剛犯錯的時候,獲得一些利益還沾沾自喜,給父母買點禮物,您兒媳婦不加以批評,還去誇兒子懂事……”
趙老爺子立即想起孫子以前給兒媳買各種包,還有名牌衣服,原以爲是他掙的錢,現在聽林宇這麽一說,立即明白是怎麽回事,氣得臉紅脖子粗。
林宇說完,問一句道:“老爺子,您還有别的孫子嗎?”
小姨數着手指頭道:“大大小小算起來還有七八個!”
趙老爺子糾正道:“老大家隻剩一個瑞祥!”
林宇冷不丁道:“老爺子,我看您這一個孫子也離‘趙公子’不遠了!”
趙老爺子覺得林宇話裏有話,氣勢洶洶瞪過去,如同老虎般擇人而噬。
楚老歎道:“老趙,有些事我本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今天話說到這個份上,有些事也不能瞞你了,瑞祥這孩子,也開始琢磨歪門邪道了,整天跟着一幫二代胡鬧,太招搖了!”
趙老爺子不敢置信,趙瑞祥是他最疼愛的孫子,突然間心口開始發疼。
“老爺子!”
“老趙!”
林宇和楚老都大驚失色,小姨最先扶住趙老。
“趙伯伯,你沒事吧?”
“沒、沒事。”
趙老爺子适應一會,緩緩站起來,看向老戰友。
楚老鄭重點頭,在林宇沒有惹趙家之前,他對這些小輩們不怎麽關注,下來前他才找人調查了一下,這一查他爲老戰友感到擔心,知道這些小輩如此堕落會不會出事。
趙老爺子怒斥道:“這個敗家娘們,是想毀了我趙家!”
林宇見老爺子明白這一點,反而安靜下來。
小姨大咧咧安慰道:“趙伯伯,您别生氣,爲這樣的敗家娘們不值得。”
趙老爺子心更堵了。
小姨道:“讓趙大哥跟她離婚,我替你好好管教瑞祥!”
趙老爺子神情一動,看到小妮關心自己,心頭一暖道:“你這丫頭,就愛說胡鬧,哪有勸人離婚的。”
小姨吐着舌頭道:“我這不是幫您出氣嗎。”
趙老爺子歎了口氣,他知道林宇也是這個意思,想到自己親手開槍時那種憤怒,如果瑞祥也走到這一天怎麽辦,心裏逐漸下定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