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。
這幾日,鄭宏過得焦灼萬分,好些事已然脫離了他的掌控。
起初,他向葉書記彙報林宇的情況,本是想借勢規避打壓林宇可能帶來的風險,可想法終究太過理想化,現實卻殘酷得令人窒息——上面竟通過畢常青之口,直接跟他攤牌:林宇必須壓下去,這事你不幹,就換别人來幹!
鄭宏暗自懊惱,隻覺弄巧成拙,此前壓不壓林宇,終究還能由他自主權衡;如今卻成了必須完成的死任務,且所有後果都得由他一力承擔。
思來想去,鄭宏覺得還是該讓臨港市的幹部沖在前面,那兒本就是針對林宇的第一線。
恰巧,臨港市政法委書記韓驚元通過關系找到了他。
最後鄭宏盤算着做兩手準備:先做孫建工作,再會見韓驚元,若能把這兩人的工作都做通,他也便能對上面有個交代了。
省長召見,身在省委的孫建不得不來。
他一進門,省長鄭宏便像見到老朋友,笑意瞬間在臉上綻放:“老孫,來,坐!”
孫建暗暗保持警惕,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,這話擱在當下,倒也說得通,他還記得不久前,對方給他挖坑,要不是他機靈,說不定早就被埋了。
“鄭省長,你找我是有什麽工作要吩咐?”
鄭省長佯裝生氣開口:“你這叫什麽話?咱們在一起共事多少年了,難道非得有事才能找你過來聊聊?今天我們不談工作,就聊聊家常生活,聽說你女兒在大學當教授?”
孫建一愣,沒想到對方還真把話題還真扯到他家人身上,斟酌片刻道:“省長,我女兒是在大學裏當教授,您要有什麽吩咐,還是直接說吧,我們倆都挺忙的,我還要趕回臨港市主持工作……”
鄭省長臉色不虞,三把手對二把手哪來這麽高的警惕心?
“老孫,有些事你要是坐在我這個位子上,就能體會到了,我也是身不由己。”
孫建默默聽着,搞不懂對方葫蘆裏賣什麽藥。
鄭省長歎了口氣,開始吐露心思:“自從你們臨港市發生重大貪腐案,上面就一直很重視,有領導認爲你能力魄力不行,想給你調整工作,都給我和洪書記攔下來了。”
孫建聽到這,忍不住辯解道:“鄭省長,關于這個案子我已經向省委解釋過,紀委完全是按照證據來辦,最後影響是大了點,但絕對沒有冤假錯案發生……”
鄭省長連連點頭,擡手擺了擺,語氣緩和下來:“我知道,我知道,這不是你的過錯,臨港市近來發生了很多大事,巧得很!都是那個林宇同志跳起來的,在省常委會議上,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,是你替林宇同志開脫,可是你就沒想過,上面準備好了闆子,不落在林宇身上,那最後會落在誰身上?”
孫建見對方翻舊賬,心裏憋着口氣,不說話。
林宇背後那些人他得罪不起,鄭省長背後的那些人,他也得罪不起,感覺心裏的火氣越來越大,林宇至少沒逼他,倒是這姓鄭的三番兩次找他。
鄭省長語氣重了幾分:“林宇同志不夠成熟,你作爲班子主要負責人,難道就不該承擔責任?”
孫建忍不住把話頂了回去:“鄭省長,你說這些話什麽意思?關于我們臨港市那個案子,我記得在省常委會上已經得出結論,你非要想找個替罪羊,我建議向洪書記請示後再問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