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一行人整裝出發,奔赴臨港市。
隻是這次同行陪同上任的人員名單裏,多出了一個歐陽省長。
衆人在省委大院門前集合,歐陽省長全程都在和陳德華聊着南疆省的情況。
歐陽省長的心思,林宇自然心知肚明。無非是想拉攏陳德華罷了,堂堂一省之長親自陪同赴任,既給足了陳德華顔面,又能在臨港市幹部圈子裏,悄然營造出一種陳德華是他嫡系的假象。
隻是讓林宇疑惑的是,上頭明明已經關注到南疆省領導班子的團結狀況,事情也嚴重到嶽父都專程打電話來提醒他的地步,怎麽會沒人給歐陽省長通個氣?
這種咄咄逼人的态度,就相當于修煉七傷拳,還未傷人先傷己。
幾輛車依次開過來,停在衆人面前。
幾句寒暄過後,衆人分頭上車。
林宇眼見陳德華徑直登上省長專車,歐陽省長的秘書卻主動下車,一個人被晾在車外。
林宇不禁搖頭,歐陽省長這做法未免有些過分了,按下車窗。
“林秘書,過來,坐我的車。”
歐陽省長也隔着車窗掃了一眼,沖秘書擺了擺手,他還有些私人話題要同陳德華談,至于林宇,他想做這個順水人情,那就由着他便是。
林秘書見省長同意了,便小跑到林宇專車車旁。
“謝謝林書記!”
“上車吧。”
車子緩緩啓動後,林宇側過頭,沖林秘書笑了笑:“你也是臨港市出來的幹部,這趟回去,也算是回家了。”
林秘書連忙應聲:“是,林書記,我在臨港市的工作時間不算長,但您一直都是我最敬重的人!
林宇莞爾一笑,語氣帶着幾分打趣:“怎麽,在歐陽省長身邊待得不高興?”
林秘書搖了搖頭,臉上露出一抹苦笑,剛才的事情他沒放在心上,但是對省長爲人卻有些失望。
他先前一直在宋書記身邊做事,對歐陽省長怎麽當上省長的是一清二楚,可自打歐陽省長上任,爲了争取話語權,拉攏宋運輝書記,處處與林書記針鋒相對,屢屢發難,這般做法,非但沒有做好省長的本職工作,更嚴重破壞了班子的團結穩定。
他雖說級别不高,隻是個秘書,可對省長的些些行事作風,卻是打心底裏不敢苟同。
如今沒了宋書記的支持,又把主意打到了陳市長身上,什麽心思,可謂是司馬昭之心,路人皆知。
林秘書突然想起一件事,略有些猶豫看着前排的司機和秘書。
“林書記,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?”
張偉本想也說兩句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林宇微微一笑,開口安撫:“無妨,你不必有顧慮,小劉和張秘書都是自己人。”
張秘書回頭笑了一下。
小劉還是專心開車。
林秘書挺羨慕這兩個人,但還是有些遲疑,畢竟他要說的話要是傳到省長耳朵裏,就麻煩了,改口道:“林書記,我聽說咱們臨港市新來的這位市長,背景不一般,您跟他搭班子,會不會覺得有壓力?
林宇莞爾一笑:“你想多了,市長和市委書記本就有明确分工,各司其職,談不上什麽壓力。”
林秘書還是決定說實話,必須給好領導提個醒:“林書記,您要小心。”
“小心什麽?”林宇笑着看向他。
林秘書降低了聲音:“昨天陳市長專程來見了歐陽省長,在辦公室聊了一個多小時,歐陽省長提到了省委空缺的常委名額,陳市長好像挺感興趣的……”
林宇緩眸色微沉,這應該是歐陽省長抛出的、拉攏陳德華的關鍵籌碼。
陳德華那裏林宇倒不擔心,這是個明白人,再說常委位置,也不是省長一個人就能決定的,甚至在這方面,林宇話語權都比他省長大!
畢竟陳德華想入常,還得經過幹部二局的考察。
林宇此刻關心卻是另一樁事:昨天嶽父來電話,說有人暗中往上面遞了材料,告了他一狀,他想了又想,隻想到兩個。
宋運輝,或是歐陽省長。
兩相權衡,林宇覺得歐陽省長的嫌疑更重,因爲宋運輝是葉書記一系的人,真要對他有意見,大可通過葉書記反映。
葉書記這個人,林宇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,他吃過一次虧,不可能再犯同樣的錯!
最終林宇目光落在身旁恭謹等候的林秘書身上。
現在最了解歐陽省長的肯定就是林秘書!
“呵呵,陳市長想進步,我能理解,林秘書,你要是哪天在歐陽同志身邊待不下去,可以來找我。”
“謝謝林書記。”
得到領導承諾,林秘書更加堅定了心思。
林宇覺得林秘書終究是被孫建趕鴨子上架,沒有多少經驗,于是說道:“其實在領導身邊工作,凡事都要多聽、多看、多想,簡單來說,就是多觀察多思考,當然少說也很重要。”
林秘書點頭稱是,然後補充了一句:“林書記,這些話我隻在您面前說,在旁人面前我會守口如瓶。”
林宇見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,也就不藏着掖着了,直接問了一個問題:“最近一周,歐陽省長有沒有見過什麽人?”
林秘書回憶片刻後,緩緩搖頭:“除了工作上的會面,其他人也沒見過專門見過誰。”
林宇又提示道:“你再想想,這個人應該是有一定級别的。”
林秘書略一思忖,随即回憶道:“對了,前段時間倒是去過一趟老幹部局,和局裏的領導一起拜訪過幾位退休老同志。”
“退休幹部?”林宇有些意外,他還真忽略了這一層。
林秘書點頭确認:“是。那天歐陽省長還特意吩咐我,置辦了些禮物和花籃帶過去。
“都拜訪了哪些人?”
林秘書接着說道:“歐陽省長跟其他人沒怎麽搭話,不過有位老同志看着像是他的舊識,兩人聊了好一陣子,對了,那位老同志還在咱們南疆省當過省長,姓沈,就是鄭省長的前任。”
林宇明白了,八成就是這位退休省長向上面告自己的黑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