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”
周海态度堅決,還給自己找了個理由:“陳廳長是副省級幹部!而且他敢這麽幹,肯定有人撐腰,我一個市長說話頂屁用!”
楊明又被氣得說不出話來,有種夫妻本是同林鳥,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感覺,事情緊急卻又拿周海沒辦法,無奈妥協道:“好,我們一起去,你記住!待會千萬不能太沖動。”
周海歎了口氣,想起秦山海的态度,知道躲不過,說道:“那就一起去。”
說完,他又忍不住吐槽:“真搞不明白這省裏發什麽瘋!已經可以壓下去的事情,非要鬧大,萬一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可怎麽辦?!”
二人乘車趕到鼎鑫集團大門前,亮明身份後,方才獲準進入園區,在一棟主樓前見到了陳力。
廠區燈火通明,下車後,雙方簡單交流一番,陳力向當地這兩位主官介紹了鼎鑫集團的情況。
市委書記楊明聽完,率先友好開口:“陳副省長,鼎鑫集團是我市的老牌重點企業,事關地方發展大局,還請您慎重處置,不能輕易動它。”
市委周海也道:“是啊,陳廳,鼎鑫集團停工一天,損失都是無法估量的。”
陳力淡淡道:“可這是省委林書記的命令。”
楊明冷靜勸道:“陳副省長,徹查鼎鑫集團、固定犯罪證據,我們完全支持。但依法辦案講究證據确鑿,現在倉促動手,既不符合程序,也容易授人以柄。還請您指導我們,穩妥推進。”
陳力隻是笑了笑,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,隻是不想搭理他們了。
他身爲副省級,對面兩位不過正廳級,級别上差着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,态度自然強勢。
楊明見狀,立刻拿出手機:“陳副省長,我們的話您可以不放在心上,但省委王部長的電話,您總得接一下,不妨先聽聽。”
周海也在悄悄部署人手,今天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陳立把鼎鑫集團的人帶走,真要查實高速坍塌系鼎鑫違規作業所緻,對二人而言便是塌天之禍,一旦啓動問責,最輕也是免職,重則黨紀政務處分,前途盡毀。
“喂,王部長,您好,我是陳力。”陳力拿着手機走到一旁接聽。
電話那頭,王鳴語氣平和地笑道:“陳副省長,你在梅城辛苦了。下面的情況我都聽說了,現場救援和處置工作你執行得很到位,我和省委都很滿意。”
陳立謙聲道:“這都是省委指揮有方,主要是林書記領導得好。王部長,您打電話過來,是有什麽指示?”
王鳴呵呵一笑:“梅城鼎鑫集團的事,我都聽說了。陳廳長,咱們辦事得講究變通嘛。鼎鑫的問題要查,但不能蠻幹,也得給企業留點餘地,我看今晚先把警力撤下來,重心還是放在救援上,等明天我們省委向洪書記彙報後,再查,你看怎麽樣?”
陳立沉吟,換作其他情況,這個面子可以給,但這次不一樣,林宇親自督辦,半點含糊不得。
“王部長,我接到的省委指令就是立即查封鼎鑫集團,如果省委有新的指示,我必須先向林書記請示。”
王鳴緩緩道:“林書記的态度,在常委會上已經說得很清楚了。我和運輝書記、錢副省長雖然不太贊同,但也尊重他的意見。他要查鼎鑫集團,那就查,可也不能把梅城的地方經濟拖入困境啊。
你可能不清楚,我在梅城工作過,對鼎鑫還是了解的——它負責處理市裏幾十家化工企業的生産廢料。
你現在把鼎鑫封一天,這幾十家企業就得停工,損失不可估量。到最後,林書記的指示落實下來,責任可都在你陳廳長身上,這一點你要想清楚。”
緊跟在旁的周海聽到關鍵詞,連忙附和:“王部長說得沒錯,這正是我和楊書記最揪心的地方!鼎鑫集團一家企業的事再大也是小事,可它連着全市幾十家化工企業的命根子啊!這些企業日夜不停生産,工業廢料根本等不得,一旦鼎鑫被封,整條産業鏈瞬間停擺,企業資金鏈斷裂、工人失業、稅收斷崖式下跌,對梅城經濟的打擊将是毀滅性的,到時候真要出大亂子,後果不堪設想啊!”
楊明也連忙開口,語氣誠懇:“陳副省長,并非我們有意阻撓執法,省委的指示我們完全領會,但能否看在梅城幾百萬百姓的份上,稍稍變通一下?我們可以先對廠區進行管控,暫停其違規業務,保留必要的生産運轉,若真查實是鼎鑫違規操作釀成的這次高速塌方事故,我們梅城上下絕不姑息,第一個嚴懲不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