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光心中隐隐覺得有些蹊跷,他與李成的确都曾在姑蘇共事,如今将李成調至南疆任職,明面上看,像是上級在爲他鋪路、助力他開展工作,可他也很清楚,李成同樣與林宇關系遠非尋常,這麽一想,這次調動又像是林宇在暗中布局。
不過林宇沒有透這個口風,韓光隻能将這份疑慮悄然壓在了心裏,有些話,還是要點到爲止。
韓光心中暗歎,林宇成長得實在太快,城府也是一次比一次深沉,他不再刻意迂回,直接坦誠開口:
“我到南疆省任職,初來乍到,一切還都生疏,林宇啊,你是省委副書記,熟悉這邊的情況,往後可得多給我提提醒、把把關。尤其是洪書記那邊,我前幾天剛去拜了年,隻是書記事務繁忙,沒說上兩句就被打斷了。”
林宇松了口氣,終于等到對方主動提起這個話題。
“洪書記的性格就是這樣,一切從實際出發,最反感形式主義,韓光同志,你剛來南疆開展工作,這點一定要留意,和洪書記初次打交道,第一印象确實關鍵。”
不知不覺間,林宇将稱呼改了,直接叫韓光同志了。
韓光若有所思,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:“這一年,對洪書記而言,至關重要。”
林宇見韓光忽然關心起高層層面的動态,心中微感意外。
他是向來不主動打探這類上層動向的,更不會私下議論洪書記的前程,隻是從嶽父對南疆省工作的格外重視中,隐約猜出幾分端倪。
“韓光同志,洪書記那邊的事,不是我們該操心的,咱們還是腳踏實地,把眼前的工作幹好,你來南疆擔任省長,洪書記肯定是歡迎的,這一點你大可不必有顧慮。”
韓光嘴角動了動,還是忍不住想試探一番,說道:“你在南疆待得久,有些動向未必清楚,眼下雖還未到換屆節點,可有些人早已暗中動作,早就盯着咱們南疆省主要領導的位置了。”
林宇依舊沉穩:“這是組織上安排的,咱們就不考慮了。”
剛才他還覺得韓光算是看清了門道,可這會兒的旁敲側擊,反倒讓他心裏搖頭,他并非沒有渠道,像張部長、嶽父、還有付叔都在,真要打聽,消息不難拿到,可他對這些人事安排,向來奉行不打聽、不參與的原則,甚至就連自己的職務調整,很多時候都是事後才知。
韓光見林宇對此毫不在意,心裏又是一陣詫異。
他能感覺到,林宇成熟了太多,那份淡定,連他自己都做不到。
這幾天他也在向領導旁敲側擊,打聽南疆省接下來的人事安排,并不是他自己有那個心思,一來他剛升任省長,到換屆才履職一年多;二來南疆省地位特殊,他這個省長更不可能兼任書記,以後調到别的省當一把手,就已經很不錯了。
當然,他這番話也并非真要指望林宇給出什麽消息,不過是想試探對方,看他身上還有沒有年輕人常有的那些浮躁毛病。
韓光見林宇不接這個話茬,也就不再矜持了:“等我上任後,咱們要多溝通交流。南疆省今後的工作怎麽開展,你得多給我提提思路和建議,我這邊畢竟還不熟悉情況。”
林宇馬上笑道:“這一點請韓省長放心,隻要有利于南疆省的,我一定盡職盡責,提醒到位。”
韓光見林宇一點就透,心裏也暗暗松了口氣。
他和林宇交情不一般,此番到南疆省任職,于公于私都不想和林宇起沖突、搞内耗,隻想安安穩穩幹好這一屆。
當年在姑蘇,也正是沾了林宇主導的幾個大項目——尤其是那個跨境電商中心的光,憑着這些政績再進一步,升任省委副書記兼任省會書記,如今到了南疆擔任省長,放着林宇這員能力出衆的大将不用,那才是真正的昏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