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辦公大樓之後,程遠有些唏噓。
現在的人啊,太現實了點吧?
今天早晨,他來到縣政府辦公大樓的時候,所有人都對他避之如蛇蠍。
不對,今天他過來的時候,看門的孫大爺對他的态度沒有任何變化。
這讓程遠升起了去傳達室坐一坐的念頭。
程遠來到車前,沉聲吩咐道:“強子,去弄一點高品質的即縣老酒,一會陪我去一趟省城。回來之後,到傳達室接我。”
“好的。”
高強開車走了,程遠一頭紮進了傳達室。
“孫大爺,不打擾吧?”
老孫笑眯眯的看着程遠。
“小程,恭喜你啊,第一次見你的時候,我就覺得你非池中之物,我果然沒有看走眼。”
同樣是說吉祥話,但是,程遠卻一點也不反感老孫。
因爲他能聽的出來,老孫這是發自内心的恭喜,發自内心的希望他好。
“孫大爺,說句不怕你笑話的,我現在有點迷茫。”
老孫笑着問道:“是不是覺得世态炎涼,人情冷暖?是不是覺得人與人之間,怎麽會這麽複雜?”
程遠微微有些錯愕。
“孫大爺,你活的真通透,什麽都瞞不過你。”
老孫笑道:“在你之前,我曾經遇到過一個和你一樣性格的人,他也有過跟你一樣的迷茫。”
“啊?誰啊?”
“之前的即縣縣長,現在的煙市市長墨軒同志。”
墨軒?
程遠聽說過關于他的傳聞。
他當即縣縣長的時候,曾經提議将文化路修建爲雙向六車道的主幹道,方便疏散即縣的交通。
可是,被常委們集體否了。
一些老派的常委,甚至在常委會上當衆嘲笑他。
“墨縣長,你修這麽寬的馬路跑馬呢?”
跑馬的這個梗,一度成爲即縣居民茶餘飯後的談資。
最終,文化路修成了雙向兩車道的馬路。
伴随着家庭用車越來越多,雙向兩車道的文化路根本承受不住這麽大的營運壓力,每天都堵車。
直到此時,即縣的領導們才開始懷念墨軒。
原來當年的墨縣長才是最有遠見的領導啊!
後來,有常委提議要拓寬文化路。
可是,沿街那麽多商用樓和門頭房,拆遷費是一個天文數字。
最後,文化路的拓寬計劃隻能擱置。
文化路成了即縣交通的一塊老大難問題。
老百姓們也不再笑話墨軒,而是渴望墨軒能夠回來,解決文化路的難題。
程遠真誠的求教。
“孫大爺,能不能跟我說說,墨縣長是如何克服職場的人情冷暖?”
老孫笑道:“墨縣長做的很簡單,就是抓工作,别的什麽都不管,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,漸漸的,就能找回初心,找到奮鬥的意義。”
程遠隻覺得胸膛中豁然開朗!
是啊!
别人對他什麽看法,對他好不好,有什麽意義呢?
他隻要抓好工作,努力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,做一些改變即縣民生,提高老百姓生活質量的事情。
那他當這個官,不就有意義了?
程遠對着老孫深深鞠躬。
“孫大爺,聽你一席話,勝讀十年書,謝謝!”
老孫趕緊将程遠扶起來。
“程總,可不能這樣,你是要折煞我呀!”
猶豫了一下,老孫突然下定了決心。
“過幾天,墨縣長會回即縣老家,給老父親過壽,如果你有興趣的話,我幫你們引薦一下,相信你們應該會有共同語言。”
“好!謝謝孫大爺!”
頓了一下,程遠問道:“孫大爺,你和墨市長很熟嗎?”
“我給墨縣長開過車,他調去煙市的時候,想要帶着我,可是,我孩子當時上高中,不太方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