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程老形容枯槁的樣子,劉福隻覺得眼眶一熱,差點流出熱淚!
見劉福這個樣子,程老臉色微微一變,聲音都有些顫抖了!
“阿福,是建國不好了嗎?”
劉福一怔,趕緊笑道:“沒!老營長你想什麽呢?班長現在狀态很好!還打算明天早晨跟我去大栅欄吃早餐呢!”
呼……
程老稍微松了一口氣。
“那你是過來送請柬的?我是真的想過去,不過我這個身體,建國應該能理解吧?”
“老營長,你放心好了,你身體什麽情況,我們很清楚,按理說,應該老班長親自過來見你。”
“不過,老班長明天肯定會很累,現在需要養精蓄銳,就讓我代替他過來看看你。”
“哎,一把老骨頭了,死又死不了,有什麽好看的。”
劉福用責怪的語氣道:“老營長,我得批評你,你以後可不準亂說話,什麽死不死的?我們這幫老兄弟,都要活到一百歲!”
程老被逗笑了。
“阿福,你活到一百歲倒是有可能,但是,我肯定不行,我體内還有五六個彈片呢!早點走,或許對我而言,是一種解脫。”
唰!
劉福眼眶紅了。
“老營長,你是不是好幾天沒梳頭了?我給你梳梳頭吧!”
程老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。
“這都要睡覺了,梳什麽頭?”
劉福眼眶紅紅的看着程老。
“老營長,你忘了嗎?在阻擊戰前夕,你非要給我梳頭,我當時說,還不一定能不能活下來呢,梳什麽頭?”
“你告訴我,梳了頭運氣好,子彈繞着飛。”
“結果,我真的活了下來,好幾發子彈擦着我的頭皮飛了過去!”
“現在我給你梳頭,區區幾個彈片算什麽?早晚給你取出來!”
程老:“……”
“行吧,這麽大的人了,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倔。”
劉福拿起梳子,走到床前,程老很配合的将頭往前伸了伸,就這麽簡單的動作,都有點吃力。
劉福心疼壞了!
伴随着年齡越來越大,彈片對神經和血管的壓迫越來越重,老營長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……
“老營長,你靠着就行。”
劉福将程老重新扶回到倚靠在床頭的位置上,然後小心翼翼的幫他梳頭。
看着程老幾乎秃頂的腦袋,劉福眼眶中的熱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。
老營長年輕的時候一頭烏黑濃密的秀發,是多麽的意氣風發呀!
現在卻……
輕輕的梳了幾下,就掉下來幾根頭發。
劉福悄悄的将掉落的頭發收好,裝進了自己的口袋。
“老營長,給你梳完了,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。”
程老用審視的目光看着劉福。
“阿福,你大半夜過來這一趟,應該不僅僅是爲了給我梳頭吧?”
劉福從口袋中掏出那張黑白照片,将之遞給程老。
“剛才老班長找出了這張照片,非常挂念你,讓我替他過來看看你。”
程老臉上露出唏噓的神色。
“還是年輕的時候好呀!現在不成了。”
頓了一下,程老眼中閃過了淩厲無比的光芒。
“我聽說曼文那個娃娃領回去一個女婿?你讓建國放心就好,如果顧家那個小子敢鬧幺蛾子,我打斷他的狗腿!”
劉福一怔,看來老營長是誤會了,不過,他沒有解釋。
畢竟,程遠很大概率是老營長的孫子,如果顧家真的敢欺負程遠,那就倒大黴了!
寒暄了幾句之後,劉福提出告辭。
……
沈家客房。
有了老爺子的背書之後,程遠徹底放下心來,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。
然後安心的等沈曼文回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