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裏彌漫着一股壓抑的、近乎絕望的沉悶，火把的光芒在衆人臉上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。

“别忘了，肖燃終究是血肉之軀，并非什麽天降神明！”

陳勝的聲音打破了死寂，帶着一絲刻意拔高的激昂，試圖驅散籠罩在每個人心頭的恐懼。

他掃視着一張張面帶惶恐的臉，看到有人指節因爲緊握武器而發白，有人下意識地挪動腳步，似乎随時準備逃離。

“這世上哪有永恒不敗的戰神？”

“是凡人，就必然會有疏忽大意，會留下可供我們利用的破綻！”

他的話語像是投入死水中的石子，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漣漪，一些人的眼神從渙散變得稍微聚焦。

“你們看看周圍，反抗暴秦的烽火已成燎原之勢，難道要我們這股最強的力量，在這關鍵時刻選擇退縮嗎？”

他向前走了幾步，靴子踩在泥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，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
“北方的項氏宗族，聲威何等顯赫？隻要我們能将四散的力量擰成一股繩，區區一個肖燃，又有什麽可畏懼的！”

“那殘暴的秦王朝，它的命數早就走到了盡頭，我們難道要親手放棄這千載難逢的機遇？”
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銳利如刀，直刺人心。

“你們天真地以爲，隻要我們放下武器，秦廷的屠刀就不會落在我們脖子上嗎？”

一連串的質問，如同重錘般敲打在衆人的心坎上，帳篷内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
面面相觑之間，那些原本想要張口說些洩氣話的人，此刻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
是啊。

當初若不是被秦軍的酷吏折磨得活不下去，誰又願意把腦袋别在褲腰帶上幹這掉頭的大事？

如今，僅僅一個肖燃的名字，就像一座無形的大山，壓得他們喘不過氣，讓剛剛燃起的血性有了化作鳥獸四散的苗頭。

陳勝的這番話，無疑是一劑強心針，讓那顆搖搖欲墜的心，暫時找到了些許安甯。

不少人的臉上，無奈與掙紮交織着，他們終究是從泥土裏刨食的凡人，憑着一腔熱血揭竿而起，可當真正的風暴來臨時，那點勇氣顯得如此脆弱不堪。

陳勝心中洞若觀火，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，所以他才更要用言語，用信念，将這盤散沙牢牢地粘合在一起。

隻憑他一己之力，對抗大秦的虎狼之師，無異于螳臂當車。

他嘴角牽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，那笑容裏帶着一種莫名的感染力。

“我們舉起義旗，看似孤立無援，但我們的背後，站着的又豈止是咱們這些苦哈哈？”

“你們想想，那些被覆滅的六國舊部，那些曾經的王孫貴族，他們會眼睜睜看着這個颠覆秦朝的機會溜走嗎？”

這句話仿佛一道驚雷，在衆人腦海中炸響！

對啊！

他們怎麽就鑽了牛角尖，隻看到了自己這群草根百姓的力量，卻忽略了那股潛藏在暗處、對秦國恨之入骨的龐大勢力！

那些人對秦的仇恨，是刻在骨子裏的，是血海深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