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之後。
秦軍的洪流緩緩向大澤鄉推進,肅殺之氣彌漫在空氣中。士兵們的臉上挂着冰冷的肅穆,眼神裏是對即将面對的敵人的不屑與漠然。
在他們看來,這不過是一場規模稍大的剿匪行動。
想當初,六國尚未覆滅之時,大秦的鐵騎尚能将那些擁有堅固城池和龐大軍隊的強國一一踏平,如今,又豈會懼怕一群由殘兵敗将和農夫組成的烏合之衆?
更何況,在他們的心中,擁有着戰神光環的冠軍侯親自領軍,這世上,便不存在無法擊敗的敵人。
曾經那般不可一世的匈奴和桀骜不馴的百越,不也同樣敗在了他們的鐵蹄之下嗎?
哒!哒!哒!
整齊劃一的馬蹄聲,如同死神的鼓點,在官道上濺起漫天塵土。
肖燃身披重铠,穩坐于戰馬之上,他神色肅穆,遙望着數公裏外那片若隐若現的鄉野輪廓。
那裏,就是大澤鄉!
根據情報顯示,那群膽大包天的叛逆,就藏身于此。
他們如此大張旗鼓地前來,想必對方也早已發現了自己的蹤迹。
一種奇異而複雜的情緒,在肖燃的心底悄然升起。
陳勝、吳廣……這些在前世隻能于冰冷的史書文字中窺見其風采的人物,沒想到,如今自己竟要以敵人的身份,與他們進行一場生死的較量。
盡管來到這個時代已久,他早已能夠沉着冷靜地面對各種曆史上的風雲人物。
但是,當真正要面對那個曾呐喊出“燕雀安知鴻鹄之志哉”的男人時,他的内心,終究還是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波瀾。
曾經,他無比佩服陳勝與吳廣那敢爲天下先的勇氣和膽魄。但現在,立場已然對立,他身爲大秦的守護者,就必須讓他們爲自己的叛逆,付出應有的慘痛代價。
畢竟……
這片廣袤的疆土,未來将由他來繼承!
他,才是這個龐大帝國未來的唯一主人。
一名斥候騎兵如旋風般疾馳而來,在距離肖燃數步之遙的地方猛地勒住戰馬,他翻身下馬,單膝跪地,大聲禀報:“啓禀大将軍!前方大澤鄉内一片死寂,毫無動靜,我等仔細偵查,并未發現任何敵軍的蹤迹!”
肖燃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平靜無波的臉上,終于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。
沒有蹤迹?
這不合常理。
“大将軍,莫不是這幫反賊聽聞我軍将至,吓得提前腳底抹油,溜之大吉了?”
旁邊的章邯策馬上前,帶着幾分猜測說道。
肖燃沉思了片刻,他緩緩地搖了搖頭,一種名爲“直覺”的東西在他的腦海中拉響了警報。
“傳令下去,全軍保持最高戒備……”
他的聲音變得異常凝重。
“這群人,恐怕不會這麽輕易地撤退。”
仿佛是爲了印證他的預感,他的話音才剛剛落下!
“咻——咻咻——!”
一陣尖銳刺耳的破空聲,毫無征兆地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!
刹那間,黑壓壓的箭雨如同憑空出現的烏雲,遮蔽了天空,攜帶着死亡的呼嘯,朝着秦軍的陣列猛撲而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