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佛大學圖書館,是世界上規模最大、藏書最多的大學圖書館,在世界各地設有九十多個不同專業的分館。
商學院裏的貝克圖書館就是其中之一。
三人徑直來到三樓的自習室,這兒有電腦提供給學生和研究人員使用。
希伯來輕車熟路地點進頁面,很快就找到徐斯禮那一屆的畢業生合照。
高清的電子照片在屏幕放大,時知渺一眼就看到人群裏的徐斯禮。
明明他穿的也是統一的畢業禮服,甚至沒有站在中心位,可就是耀眼得過分,即便沒有刻意去找,也會被他吸引去目光。
他嘴角輕揚,神情散漫不羁,隔着時空跟她對視。
時知渺想起來,他拍這張照片的時候,她其實是在場的。
她的目光在那張年輕而意氣風發的俊臉上停頓了十幾秒,而後就挪開目光,将照片仔細看了一遍,找到了笑容清爽的餘随,還找到同樣穿着禮服的希伯來。
“這裏面,哪一個是肖達明?”時知渺問。
希伯來沒在照片裏看見肖達明,仔細一想,一拍腦袋:“哦哦,差點記錯了,肖達明不是我們商學院的,他是哲學系的,在主校區。主校區離我們這兒就三四公裏,所以他才能經常跑過來跟我們一起打球。”
“說是跟我們,其實主要是跟Sirius,Sirius在哈佛的華人圈裏可受歡迎了!”
時知渺毫不意外,徐斯禮無論在哪裏,都是衆星捧月的對象。
“那這裏能調到主校區哲學系的畢業照嗎?”
“可以的,系統是互通的。”希伯來一邊操作,一邊與有榮焉地說,“哈佛大學甚至可以爲你借來其他國家的圖書館的藏書,如果你需要的是某本書的某幾頁,哈佛大學也能爲你借來它的複印件,都是免費的哦!”
陳纾禾哇了一聲:“這麽厲害啊?跟霍格沃茨圖書館似的,無所不能。”
“其實,《哈利波特》的魔法大廳,就是借鑒哈佛大學圖書館。”說話間,希伯來找到了哲學系同屆的畢業合照。
指着其中一個男人說,“他就是肖達明。”
時知渺低頭去看,照片中的男人瘦瘦高高,長得還算周正……她看着看着,突然覺得他有些眼熟,好像在哪裏見過?
時知渺不禁一怔。
她原本以爲自己是完全不認識肖達明的,可看着照片,卻開始覺得,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張臉?
但到底是哪裏呢……
時知渺不禁追問:“能看這個人的詳細資料嗎?”
希伯來搖了搖頭:“不行,小姐,這涉及個人隐私,沒有正當理由和合法手續,圖書館是不允許調閱詳細資料的。”
時知渺理解,也不勉強,拿出手機,對準屏幕上的肖達明拍了一張照片,打算回去慢慢想。
陳纾禾湊過來看合照:“這裏也沒有薛昭妍啊。”
希伯來:“我昨晚回去後又找老同學問了問,肖達明的女朋友,的确就叫薛昭妍,薛昭妍是音樂系的。”
他又調出音樂系那屆的合照,果然,這張照片裏就有薛昭妍。
薛昭妍站在中心位,笑容溫婉甜美,看起來純潔又美好。
時知渺還在她身後看到宋鑫,他們居然是同班同學。
這麽看,宋鑫對薛昭妍的心思,可能早就有了。
陳纾禾撇撇嘴:“怎麽說呢,我有點祛魅了——以前覺得哈佛是高端學府,現在看到連薛昭妍和宋鑫這種貨色都能考上,頓時就覺得這學校也就這樣了。”
“……”
希伯來忍不住出聲維護母校,“薛小姐是怎麽進入的哈佛我不太清楚,但宋鑫我知道一點,他是他家裏給哈佛捐了一間相當不錯的音樂教室,又找了幾位知名教授寫推薦信,一來二去才進來的。”
時知渺理解地點頭。
宋鑫家裏也很有錢,爲了給兒子鍍金以及拓展人脈,自然是舍得下血本的。
但薛昭妍……徐斯禮說過,她在枝繁葉茂的薛家隻是一片無關緊要的葉子,薛家應該不可能爲她的前程鋪路,那她是怎麽進入的哈佛?
難不成她的音樂造詣真有那麽高?
時知渺還在思索,不承想,就有一道慵懶的嗓音自他們身後突兀地響起:
“我說是誰這麽八卦,翻這些陳年舊賬,原來是你啊,希伯來。”
三人一起轉身——
就見徐斯禮不知何時站在他們身後兩三米的地方,雙手插兜,倚着一張書桌,神情看不出喜怒。
希伯來看到徐斯禮,先是驚訝,随即露出驚喜的笑容:“Sirius!你還記得我?”
徐斯禮扯了下嘴角,語氣不鹹不淡:“當然記得,球踢得不怎麽樣,話卻很多。”
希伯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:“小姐想聽,我就說了。我老闆吩咐了,要伺候好小姐。”
“你老闆誰?陸山南?”
“是的。”
徐斯禮的語氣瞬間帶上冷意:“這個人,怎麽做到每件事都這麽讓人讨厭的?”
陳纾禾嘀嘀咕咕:“你要是喜歡陸山南,那才叫完蛋呢。”
徐斯禮半搭着眼,漫不經心地說:“陳小姐,你知道自己現在人在國外麽,這麽嘴欠,就不怕出門遇到點什麽‘飛來橫禍’?”
!陳纾禾被威脅到了,縮了一下脖子,躲到時知渺的身後。
時知渺拉着陳纾禾就走。
徐斯禮哼笑一聲,邁開長腿,不緊不慢地跟上去。
他們走到哪兒,他就跟到哪兒,像一個甩不掉的影子,甚至開始充當起導遊,對時知渺講解:
“這棟大樓叫斯潘格勒,喬治亞風格建築,是校園的核心,我以前就在這裏上課。擡頭看,第三層的那扇窗戶就是我的位置。秋天趴在那兒睡覺很舒服。”
“這邊是自助餐廳,難吃的白人飯,我吃了兩頓就受不了,給學校捐了兩個中餐廚師,知道我爲什麽在哈佛華人圈有那麽高的名望嗎,就是因爲我是他們的‘衣食父母’。”
“那邊就是我們打球的地方……”
他對每個地方的介紹,最後總要強行加上一段自己的經曆,讓時知渺知道自己在這裏留下的各種痕迹。
陳纾禾聽得津津有味,時知渺則忍無可忍,停下腳步,回頭瞪他:
“誰好奇你了?”
徐斯禮勾唇:“你呀。你都特意跑來我的母校參觀了,還說不好奇我,徐太太怎麽又口是心非。”
陳纾禾覺得這哥們兒挺有意思的,渣蘇渣蘇,賤嗖嗖的。
徐斯禮看時知渺被他噎得說不出話的樣子,可愛,他彎唇,轉向電燈泡陳纾禾,開出條件:“給你一百萬,消失兩個小時,我要跟我老婆獨處。”
陳纾禾瞪大眼睛,立刻摟住時知渺的胳膊:“開什麽國際玩笑?我是那種爲了區區一百萬就出賣姐妹的人嗎?”
徐斯禮眼神都懶得多給她一個,直接打了個響指。
下一秒,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竄出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镖,一左一右,不由分說,架起陳纾禾就走。
“喂!你們幹什麽?放開我,渺渺!救命啊!”
陳纾禾哇哇大叫,但還是被強行帶走了。
徐斯禮下颌微擡,敬酒不吃吃罰酒,一百萬不要,那就一毛錢都沒有。
反正這兩個小時,他是要定了。
他又看向希伯來:“自己消失,不然我揍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