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裏，顧悅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楊城這種人，有幾分小聰明，總覺得自己可以騙過任何人。
“秦氏也是被你操縱子蠱害死的，而你的目标，從一開始就是雲擎，或者是林一申，我沒說錯吧？”
顧悅淡淡地開口。
“隻要子蠱進入體内不到一日，就能得到一個任你差遣的傀儡。”
“這東西，到底是哪裏來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。”
楊城此刻渾身半分力氣都沒有，整個人幾乎是挂在刑架上的，兩條手臂拉扯得疼痛不已，他也根本使不上勁，隻能咬着牙開口。
“我承認自己技不如人，但是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認。”
“是你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害我，還想污蔑于我，害我性命！”
“你以爲天子腳下就沒有王法了嗎？”
“看來，你們後頭還有硬仗要打。”
顧悅見楊城這般，當下轉身往外走，邊走邊道，“找人給他看傷，别讓人死了，然後透些信兒出去，就說楊城受不住痛苦，招認了不少。”
“對方坐不住，自然會來解決他的。”
“你！”
“顧悅，你無恥！”
楊城聽得一清二楚，忍不住怒罵出聲，一氣之下竟然昏死過去。
“還真是沒用。”
顧悅看了一眼，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她那麽多事情要做，哪裏有時間在這裏跟他耗着，最關鍵的是，楊城現在大概率是個棄子了。
“現在最要緊的，是找出來藏在京城裏的奸細。”
顧悅叮囑雲擎道，“這事你還是跟林一申說，他肯定有辦法對付那些人。”
“而你接下來得好好養身子，别落了病根。”
對于這種蠱，她隻是知道一些解蠱的法子，但是之後有沒有什麽影響并不能确定。
“等姚青過來，我再跟她商量下，看看到底怎麽辦對你的傷害更小。”
雲擎連連點頭。
不知道爲何，在顧悅身邊，他總覺得很有安全感，就好像不管發生什麽事，她都能夠輕而易舉地解決一般。
“不過，先前去請姚青的人怎麽去了這麽久還沒來？”
另一邊，姚青接到消息就往鎮南王府趕，結果半途中卻遇到了王太妃。
“太妃娘娘。”
姚青聽到外頭吵吵鬧鬧的聲音，直接下了馬車，在聽到對方自報家門以後，也十分恭敬地開口。
“下官是太醫院女醫姚青，現在要到鎮南王府出診，還請太妃娘娘行個方便。”
這條路，王太妃的馬車幾乎占了大半條道，就算是擠都擠不過去。
若是平日裏，姚青甯願自己走過去，可今日馬車上帶着一些應急的草藥，自然不能就這麽丢下。
“一個小小的女醫，也敢在這裏大放厥詞？”
王太妃聽到姚青這個名字，倏然想起了之前自己兒子就是因爲瞧中了一個女醫，結果落得那般凄慘的下場，當下掀開車簾，上下打量了姚青一番，冷聲開口。
“打扮成這般，還出什麽診，不會是上杆子去伺候男人的吧？”
周遭頓時響起一陣竊笑聲。
姚青臉色沉了下來。
本來作爲女子想要從醫已經是難上加難。
整個太醫院加起來也不過一個她而已，如果今日她不反駁，那王太妃這番話就會傳得人盡皆知。
到時候書院裏那些學醫的女子怕是更加舉步維艱。
“太妃娘娘！”
想到這裏，姚青站直了身子，昂起臉，不卑不亢地開口。
“我們是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的行醫，太妃憑什麽在這裏污蔑我們的清白？”
“難道說，因爲太妃本身就是這樣的人，所以才會想别人也是這般嗎？”
“放肆！”
不等王太妃說話，站在她身邊的小太監已經怒斥出聲。
“姚女醫真是好大的膽子！”
“竟然敢當衆辱罵太妃娘娘，來人，把人拿下！”
“你們敢！”
姚青摸出腰間的令牌，冷聲道，“太醫院所有太醫若是犯錯，自有院正親自帶到皇上面前承情，輪不到旁人來動手動腳！”
“你們是想違抗皇上的命令嗎？”
那小太監很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，當下倒是站住了腳，臉色也變得陰晴不定。
“沒用的東西。”
王太妃冷笑一聲，看着姚青，嗤笑一聲開口。
“在宮裏頭，老身就見過姚女醫，你竟然敢在這裏冒充太醫院的人，該當何罪？”
“來人，把這個假冒姚女醫的女人抓起來帶走！”
不得不說，王太妃這招着實是好用。
本來圍觀的人都不過是些平民百姓，自然也不知道姚青的長相，如今王太妃親自說此女不是姚青，那自然是真的啊！
畢竟，人家太妃可是進過宮的！
再說一個女醫而已，這太妃也沒必要撒謊吧？
“住手！”
就在這個時候，幾個少女從遠處跑了過來，直接擋在了姚青的身前。
“姚女醫是我們的夫子，我們都能作證她是姚青！”
“夫子，你不要怕，我們今日恰好出來買書，沒想到夫子平日裏都要受這般委屈……”最小的姑娘紅了眼眶，握緊了姚青的手，低聲道，“我們都跟夫子一起，共進退。”
明明都身量不高，卻義無反顧地站在她前面，這讓姚青瞬間紅了眼眶。
她怎麽都沒想到，書院的孩子們竟然會冒着得罪貴人的風險來替她說話。
就在剛剛她遇到王太妃的時候，甚至還想過要不要繞路而行，至少不會跟她起沖突。
明哲保身。
這是誰都懂的道理。
可這一刻，姚青覺得自己還不如這些姑娘們。
“天子腳下，你們颠倒黑白，還妄圖強搶良家女子，到底居心何在！”
“看來，這位女醫的确是太醫啊！”
“這幾個孩子有的我認得，是在郡主那個書院讀書的，肯定不會說謊的。”
“就算是太妃，也不能随随便便抓人啊！”
“就是，還是她先擋了人家的路……”
因爲這幾個孩子的出現，圍觀的人态度都有了變化。
“你這女子，不僅冒充她人身份，還敢在這裏妖言惑衆，蠱惑人心？”
王太妃看到姚青就想到自己的兒子，隻想将她帶回府裏頭好好折磨一番，哪裏還會在意周遭百姓的想法？
在她眼裏，都不過是一群賤民，又有何懼？
“這人定然是敵國奸細！還不拿下她！”
“若是有人敢攔，那必然是與她一夥的，直接砍了便是，留着做什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