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長辦公室裏,劉秋正就轄區内的池承鋼的主動投案自首,向中紀委專案組組長李冬梅做電話彙報。
李冬梅明确要求劉秋,以及奉連市紀檢委,乃至奉連市委、市政府,将池承鋼秘密控制起來,等候專案組的同志趕赴奉連,當面辦理交接手續。
可劉秋卻想把池承鋼交給省紀委,并希望專案組能與省紀委溝通過後,得到省紀委的允許之後,再辦理交接手續。
奈何李冬梅卻以上級的身份與口吻,嚴厲要求劉秋及市紀委,立即落實來自中央紀檢委的特别指示。
李冬梅說完就挂,根本就不給劉秋反對的機會,“唉~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”
權衡片刻,劉秋抄起桌面上的内線電話打給了市紀委,“我是劉秋,叫國富同志聽電話。”
“不好意思劉市長,田書記不在辦公室,我這就去想辦法轉告田書記給您回話。”
聞言,劉秋秒挂,他打給自己的秘書,“你過來一趟。”
不到二十秒的時間,秘書就站在劉秋的面前,“老闆。”
“田國富去哪了?他在搞什麽幺蛾子?怎麽誰都找不到他?”劉秋火冒三丈,他一直在找紀委書記田國富,卻又遲遲都找不到對方在哪,甚至連田國富的手機都打不通。
秘書也在打聽田國富的去向,便把剛剛打聽到的消息講給了劉秋,“我聽說,田書記好像去了省裏,具體去幹什麽并不清楚。”
“這個王八蛋!竟敢連聲招呼都不打!”劉秋破口大罵,可見他對田國富的不滿。
見狀,秘書彙報出:“楊處長在趕來的路上,估計幾分鍾後就到,見嗎?”
“楊處長?楊劍?”劉秋詫異道。
“嗯,應該是奔着池承鋼的事情來的,您要是不想見,我就說您不在。”秘書知道劉秋的處境,自然想幫老闆分擔壓力。
可劉秋卻點破了秘書的小心思,他微笑着調侃秘書一句:“你又輸給他一次。”
聞言,秘書慚愧道:“最後一次!”
見狀,劉秋鼓勵秘書:“咱們不争朝夕,努力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好。”
“明白,那就我提前給楊處長泡杯他最愛喝的綠茶吧。”秘書一語雙關,他深懂劉秋的言外之意。
劉秋鼓勵他勝過素有‘奉天第一秘’威名的楊劍,何嘗不是劉秋的夙願呢?
如果他能勝過楊劍,劉秋就能超越陸懷遠!
這對主仆看似唯唯諾諾地在夾縫中求生存,可内心卻如同一頭猛虎在細嗅薔薇!
待秘書出屋後,劉秋掏出抽屜裏的備用電話,撥通了一組神秘号碼,他請示對方,“我該怎麽辦呢?”
而回到房間裏的秘書,則是掐點泡好一杯綠茶,他望着水面上的漣漪,暗暗發誓:‘一定要勝過楊劍!’
而此時的楊劍才剛剛抵達奉連市政府,他吩咐江勇在車裏等他,然後就在秘書長沈洋的陪同下,來到了市長劉秋所在的樓層。
電梯門打開的一刹那,楊劍請秘書長沈洋先行,沈洋也不假客氣,他就是來配合楊劍跟專案組搶人的。
可當劉秋的秘書聽見走廊裏,竟然傳來了兩個人的腳步聲之時,他再次輸給了楊劍。
一杯茶不夠,還得再泡一杯,赢楊劍一次咋就這麽難呐?
“咚”地一聲,沈洋的聲音響起,“馬秘書,劉市長在嗎?”
聞聲,正在泡茶的馬伯庸,急忙轉身回答:“秘書長來啦?楊處長好!市長正在辦公室裏等二位領導呢。”
楊劍象征性地點點頭,然後便在馬伯庸的引導下,與秘書長沈洋一起走進劉秋的辦公室。
看見沈洋也跟來了,劉秋暗暗有些驚訝,看來小馬的情報沒錯,楊劍就是來搶人的!
“秘書長,楊主任,快請坐。”劉秋起身客氣,馬伯庸奉上兩杯熱茶。
待秘書馬伯庸出屋後,劉秋微笑着調侃句:“什麽風把你倆吹到一起啦?”
沈洋故意品茶,讓楊劍來回答,楊劍心罵沈洋一聲‘老狐狸’,可嘴上卻說:“能有什麽風?還不是因爲海邊的歪風太大,都吹到了省委大院裏啦。”
楊劍這話是在指責奉連市内的黑惡勢力,已經傳到了省委主要領導的耳中了。
同時也在間接表明,我楊劍是在代表省委,來市政府問責的!
眼見來者不善,劉秋隻能再次承認錯誤,他端起茶杯敬向楊劍,笑道:“知道你愛喝綠茶,特意提前泡好一杯,你先消消火氣,有事兒慢慢談嘛。”
楊劍可不是來喝茶的,他是來打聽劉秋的态度的,且時間越來越緊迫,他哪有閑心品茶啊?
可又不能明問池承鋼的事情,畢竟市紀委、以及市委、市政府,還沒有主動、正式向省紀委、以及省委、省政府彙報呢。
思考片刻,楊劍問劉秋:“我聽說,這次的打黑除惡專項整治行動,意外追查到了某些同志的身上了?”
聞言,劉秋看向沈洋,驚訝道:“秘書長,有這事兒嗎?”
此話一出,沈洋頓時犯難,如果他回答有,他就會罪一批人!如果他回答沒有,楊劍就不好繼續問責!
可沈洋又不能回答,因爲他是本次打黑除惡行動中的主要責任人。
僅僅三秒鍾的時間,可沈洋的大腦卻飛速運轉了幾萬圈..............
他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茶杯,沉穩說出:“我正想向市長彙報這事兒呢。”
“哦?那就是确有其事了?”劉秋佯裝意外,可心裏卻暗記沈洋一筆。
奈何沈洋已經沒有回頭路了,他隻能陪楊劍走到底,便一鼓作氣,替楊劍出頭。
“這次的‘打黑除惡專項整治行動’,确實追查到了某些同志的身上。”沈洋先肯定楊劍的态度,然後就故意扯到了池承鋼的身上。
“例如,我今早聽說,經濟開發區的副主任池承鋼同志,已經主動向紀檢部門投案自首了。”
“由此可見,這次的‘打黑除惡專項整治行動’,已經明顯取得到了階段性的成果,以及‘敲山震虎’的警示作用。”
沈洋的聰明之處在于,他把池承鋼的主動投案自首,劃分到了‘打黑除惡專項整治行動’的階段性的成果之中了。
因爲隻有這樣,楊劍才能有資格過問池承鋼的事情。
否則,楊劍沒借口與理由追問池承鋼的事情,總不能打着省委的旗号随便亂過問吧?
那樣不合規矩,也不合身份,更不合組織内部的辦事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