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绾兒又将江攬月書鋪虧損,以及四處尋人讨債的事簡單提了下,沈佳雪眸中掠過笑意。
“哼,虧她臉厚,一個女子竟追人讨債,也不知羞。”
魏绾兒深表贊同:“可不是嘛,若我是她,即便餓死也下不去這張臉。”
“也不是誰都有嫂嫂好命,出生高貴,家底豐厚,豈是江氏能比的?”
貶一捧一是魏绾兒慣常用的讨喜手段,沈佳雪十分受用。
她被哄高興又賞了幾樣首飾給魏绾兒,魏绾兒頓時笑得比花嬌。
兩人又明裏暗裏嘲諷一番江攬月,直到累了,沈佳雪暗示魏绾兒去尋江攬月炫耀,以此紮人心。
半月前得哥哥嚴詞警告,魏绾兒有些猶豫,擔心因自己又讓哥哥被停職。
隻是她若不去,嫂嫂又不高興。
沈佳雪眸底閃過不悅,又賞了些衣裳布料給魏绾兒,才令她沖昏頭腦答應。
目送魏绾兒走遠,沈佳雪意味深長地笑了,扭身回屋敷祛痘印膏。
……
出了梁國公府,魏绾兒昂着下颚坐上馬車,往城外方向而去。
再次看到莊子,魏绾兒讪讪的愣在原地,上次她和娘就是在這被兵馬司的人抓走的,挨了闆子躺了半月。
魏绾兒突然有些後悔,可來都來了,不做點什麽,太對不住剛到手的衣裳首飾。
她吩咐車夫敲門,自個躲在車後,以便出現變故及時離開。
江攬月聽說門外動靜有些詫異,冷哼一聲:“她還敢有膽子過來,我出去看一下。”
到了門前,江攬月便看到跟個烏龜似的,縮在馬車後的魏绾兒。
她雙眸微眯,淡漠問道:“你來做甚?”
“我…我來。”魏绾兒慌張地左右瞥了眼,見隻有一個小丫頭跟在她身邊,心中大定。
不過兩息底氣十足道:“你管我!我就過來逛一逛。”
話是這麽說,魏绾兒将手腕摟的老高,露出一對金鑲玉镯,耳尖帶着赤金耳墜,整個人顯得金碧輝煌,差點亮瞎人眼。
“這是我未來大嫂送我的,你這個土包子從未見過吧!哼,你羨慕也無用……”
江攬月嘴角抽了抽,魏绾兒的品味真是一言難盡,虧她愛的跟什麽似的。
她也算看出來,魏绾兒是特意找她炫耀,懶得理會對方無聊攀比,江攬月直接放狗趕人。
魏绾兒尖叫一聲,慌忙逃回馬車,灰溜溜地離開了。
自不必說,回去後魏绾兒如何告狀,魏母如何罵街,江攬月關起門過自己的小日子。
因爲君堯又給她送了香料孤本,她在此基礎上加以創新,爲鋪子開張添加新品種。
時間一晃而去,轉眼入冬。
江攬月收到慕家送來的宴會邀請,她應邀而往,慕家不愧是京城首富,門前客人絡繹不絕。
除了生意上往來的商賈,還有不少京城官宦的兒女赴宴。
慕皎皎在門前翹首以盼,終于将江攬月盼來,江攬月嘴角微挑,攙扶珊瑚手腕下馬車。
“江姐姐你可算來了,要再不來,我都要親自去迎你了。”
江攬月搖頭輕笑,解釋道:“今日車多,路堵了些,倒是你,這麽冷的天不在屋内保暖,怎麽出來迎客了?”
慕皎皎笑盈盈地半摟江攬月胳膊入府,一路幫忙介紹。
目睹這一幕的人紛紛露出詫異神色,當日江攬月敲鑼打鼓的動靜不輕,在場的人也有去看熱鬧的。
竟不知這位前魏探花的前妻與慕家關系如此密切,誰不知道慕姣姣是慕家捧在手心的寶貝,搭上她這輩子都苦不了。
懷揣着疑惑,衆人進門的速度都快不少。
江攬月一路看過來,猶如土包子進城,慕家的富裕真的超乎她的想象。
這地上鋪的玉石,牆上嵌的金磚,活像進了藏寶庫。
饒是她經曆兩輩子,也從未見過這樣的。
慕家莫不是将天下财富盡歸手裏不成?
慕皎皎見江攬月盯着牆上看,以爲她喜歡,笑道:“姐姐喜歡這座白玉牆?等宴會結束我便令人給你莊子也嵌一塊。”
江攬月忙擺手婉拒:“沒有,我隻是好奇看到整面的白玉。”
兩人正說着話,就到了設宴花園内。
隻見寬闊的花園内,放滿了各類珍稀花朵,慕家家大業大,爲了主子冬日賞花,專門建了暖房培育花種。
而花園的四面都砌了暖牆,即便在露天中,江攬月也未覺得冷,反而身子暖乎乎的。
園内的夫人小姐們都朝兩人看去,忽然有人詫異出聲:“是你!魏探花的前妻!”
原本熱鬧和諧的氣氛瞬間凝固,江攬月笑容微僵,尴尬而不失禮貌地朝着出聲的小姐點了點頭。
慕皎皎不悅地瞥了眼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少女。
“秦小姐還請慎言,這是我的貴客。”
秦錦婳嘴角抽了抽,自覺失言,尴尬地上前緻歉。
“實在對不住,方才見着夫人情緒激動,嘴比腦子快,是我失言了。”
自寒山寺初見,她對江攬月印象深刻,後又頻頻聽到她和魏遲的事情,再次相見難免失态。
江攬月體面搖頭,輕聲安撫道:“無事,秦小姐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見江攬月如此和善,秦錦婳自來熟似的與之攀談起來,倒讓江攬月沒那麽拘謹了。
其餘的夫人小姐們雖想與慕皎皎交好,卻不願與身負醜聞的江攬月相談,平白辱沒自個的身份。
對此江攬月平淡處之,慕皎皎卻很不是滋味,拉着江攬月去了旁邊的亭子。
“姐姐,咱們來下棋吧!這是我新制的棋盤,還沒上過手呢。”
江攬月淺笑點頭,歌舞她不擅長,下棋尚可,秦錦婳厚着臉皮跟來,慕皎皎撇了撇嘴也不反對。
三人安安靜靜地下着棋,全然不顧旁人異樣的目光。
慕家府外,恪親王府的馬車剛至,慕家主便帶人出門迎接。
恪世子和魏遲站在一起,望着慕家主等人,恪世子緩步上前親自扶起慕家主。
“慕伯父不必客氣,你我兩家有婚約,且将我當晚輩即可。”
慕家主低頭應是,心中卻不會當真。
衆人正預備進去,忽然一道馬車緩緩走來,當看到刻有梁國公府的徽章,魏遲眉心微蹙。
她怎麽也來了?
兩道纖細苗條的身姿從車内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