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。

周晨坐在椅子上，擡眸看着被反綁在椅子上的翠萍。

翠萍這會兒有些狼狽，正歪着腦袋靠在椅背上，一雙眼睛快要睜不開了，隻能勉強睜開一條縫，看着對面的周晨。

“招了吧，”周晨喝了一口茶，淡淡地說，“你堅持了一天，也算是盡忠了，你此時招，貴妃也是能理解的。”

翠萍抿了抿唇，聲音低低的：“周大人，貴妃可是你的妹妹，你、你怎能如此絕情……”

“隻是表妹，”周晨皺了皺眉，淡淡的道，“更何況，我先是陛下的臣子，如你一般，我也要爲我效忠之人盡忠。”

翠萍便不吭聲了，眼睛慢慢地閉了起來。

旁邊的人提過來一桶冰水，直接往翠萍身上一潑，翠萍一個激靈，再次睜開了眼睛。

她看了看周晨，有氣無力地說：“周大人，我什麽也不知道，你再問我也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去找周大人做什麽？”周晨頗有耐心地說，“宮裏見不到，你還特地出宮去尋，若非很重要的事情，你如何會這般大費周章？”

翠萍：“我家娘娘思念親人，我去見周大人，也隻是想請他入宮一趟，看看我家娘娘，這在周大人眼裏算不算特别重要的事情？”

周晨挑了挑眉：“你倒是忠心。”

他查過，這個翠萍平日裏是個碎嘴子，話很多，并且有的時候不分場合，什麽都敢說。周晨原本以爲撬開她的嘴是件很容易的事情，可沒想到一整天過去了，這姑娘愣是一個字都沒往外說。

周晨看着翠萍，說：“是我小瞧你了。”

翠萍笑了一下，沒吭聲。

周晨又說：“你如此忠心你家貴妃，難道就沒爲自己的家人考慮過嗎？”

翠萍又笑了，緩緩地道：“恐怕要讓周大人失望了……我很小的時候，家鄉遭了水災，全家人都死光了，隻餘我一個。後來，我輾轉入了宮，最後運氣好分配到貴妃娘娘身邊伺候，這才算勉強活出個人樣。”

“周大人要拿我的家人威脅我，怕是不能讓你如願了，我沒有家人，娘娘就是我的家人。”

周晨這下是真的沒轍了。

他歎了口氣，對翠萍說：“我本不想對你用刑，可你這般……我也沒了辦法。”

翠萍渾身一抖，咬着牙沒說話。

周晨站起身來，招來旁邊的人，淡淡的道：“去，将大理寺卿請來，這人便交給他了，能不能撬開她的嘴，就看大理寺卿的本事了。”

說完，起身就走。

翠萍則控制不住地開始渾身發抖。

這個大理寺卿，翠萍聽說過的。他面向如玉，卻心狠手辣，廢太子在他手裏受了多日的苦，他愣是讓廢太子吊着一口氣，讓人生不如死。

翠萍看向周晨的背影，張了張嘴，可一想到周若，翠萍到了嘴邊的呼喊又都咽了回去。

她緩緩的閉上眼睛，隻能混身發抖地盡量将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。

她害怕，但是她不能說。

她和她家娘娘，都是可憐人，她們同病相憐，她們不互相幫忙，便沒有人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