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九卿原本強裝着鎮定，可一聽到陳鸢的聲音瞬間就繃不住了，眼淚一下子就下來立刻。

“說什麽對不起？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！”

“是我要謝謝你，謝謝你醒過來，謝謝你留在我身邊。”

林九卿眼眶發紅，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滴落。

陳鸢看着她，說話的聲音很輕：“剛生産完，不要這麽大悲大喜，不要掉眼淚，對眼睛不好。”

林九卿連忙伸手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淚：“好好好，我不掉眼淚，我們都好好的。”

林九卿往旁邊看了一眼，見楊昱衡還傻愣愣的坐在那裏，連忙對楊昱衡招手：“你還坐着幹什麽？快過來啊。”

楊昱衡眸光顫了顫，動作有些緩慢的往陳鸢的面前挪動。

好不容易坐下了，陳鸢看着他說：“剛剛不是話很多嗎，怎麽這個時候連個屁都放不出來了？”

楊昱衡眼眶通紅通紅的，半晌憋出一句：“讀了這麽多年的書，這個時候才真正的理解到，什麽叫近鄉情更怯。”

明明是自己期盼了很久的事情，但是真的到了這一瞬間，他卻覺得跟做夢一樣。

陳鸢哼了一聲，笑罵了一句：“書呆子。”

就是這麽一句，瞬間把楊昱衡的魂給拉回來了。

兩人剛成親的時候，陳鸢就左一句書呆子右一句書呆子的叫他，他都聽習慣了。陳鸢昏迷這段時間，他做夢都想再聽到陳鸢的這句書呆子。

楊昱衡繃不住了，彎着腰捂着臉，聲音哽咽：“阿鸢，你醒了，太好了，你終于醒了。”

陳鸢看着楊昱衡這樣，眼眶也忍不住紅了紅。正如楊昱衡猜測的那樣，她其實是清醒的，隻是暫時沒有辦法清醒過來。

所以，楊昱衡這段時間是怎麽照顧她的，跟她說了些什麽話，她都是清楚的。

陳鸢深吸一口氣，伸手握住楊昱衡的手，輕聲說了句：“好了，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，姐姐在這裏，你别被人看笑話。”

楊昱衡仰着頭，聲音有些甕聲甕氣的：“我怕什麽？她更狼狽的樣子我都見過，我都沒笑話她。”

陳鸢有些驚訝，甚至有些震驚，楊昱衡一直循規蹈矩的，竟然會跟林九卿說這麽出格的話？

再去看旁邊的林九卿，她臉上的笑容反而比之前更真切了些，笑着說：“好像是這樣？那就請楊大人一定要保密，千萬不要将我的黑曆史說出去呀？”

楊昱衡抹了把眼睛，終于露出了臉，幹巴巴的說：“放心，我很講義氣的。”

林九卿唇角的笑容擴大了些。

就這幾句話，讓林九卿恍然間覺得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，那個時候自己還是忠勇侯府不受寵愛的庶女，爲了一個特别差勁的男人幹了很多蠢事。卻也是在那個時候，讓林九卿認識了楊昱衡，一個可以不顧形象對飲之人。

想當初，自己在楊昱衡的地盤喝的不省人事，還是九皇子的墨蕭親自來抓人，被楊昱衡裝個正着。

這些事，都遙遠的恍如隔世。

慶幸的是，眼前之人還是那麽的鮮活，他們并未走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