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個野豬也行。”宋秋水建議道。
柴米撓了撓腦袋:“别鬧,你以爲我是齊天大聖孫悟空呀,想抓啥就抓啥呀。我抓幾條魚都老費勁了。對了,今晚看完皮影戲,一起去抓幾條魚的,明個帶着給我姥姥。要不我空手去,也不是那麽回事。”
“拿錢呗,你到時候給你姥姥堆上二百,你看看你舅媽和你舅舅開心不?”宋秋水對人情來往還是很在行的:“送啥都不如送錢,送錢最實在了。”
柴米都被宋秋水氣笑了:“有錢我還用你教!你以爲我是你呀,你那是小富婆,我是窮家女……我上有生病不能幹重活的媽媽,下有嗷嗷待哺的兩個妹子,中間還有個腦袋不太靈光的爹……”
宋秋水也笑。
兩個人閑聊了一會兒,約定了過會六七點鍾一起去小賣部混點吃的,之後去看皮影戲。
“哎呀,對了。今天那個下午你走了沒一會兒,我本來睡覺呢,你那個……青梅竹馬的小老弟周舫來我家了,和我打聽你的事來着。”宋秋水突然說道:“我看他開着一個貨車,好像挨家收雞蛋呢。”
“打聽我?收雞蛋?”柴米一頭霧水:“我有啥好打聽的?他收雞蛋幹啥?做買賣呢呀?!”
三家村附近确實有好多養雞專業戶,附近也經常有收雞蛋的大車。
三家村有三個支柱性産業,分别是蛋雞養殖、蔬菜以及花卉大棚、手工紫砂壺。
其中最賺錢的,莫過于蛋雞養殖了。
要知道,在這個時代,物資很匮乏。老百姓并沒有實現餐餐有肉,頓頓有雞蛋。
這是一個從溫飽向吃好的時代過程。
所有物資都随着改革開放的進程,而變得緊俏。
可以說,所有産業都是站在風口上的豬,都能飛起來。
而三家村的很多百姓,已經開動了腦筋,也有一些人已經富裕起來了。
特别是最近兩年,養殖蛋雞的人越來越多。隐隐約約的,三家村已經成了附近雞蛋的集中批發地。村裏來往的大車也變得多了起來。
經常有外地的貨車過來收購雞蛋,之後發到京城或者是沈城。
喀縣的位置其實正處于京城和沈城中間,自從修了公路之後,這裏便成了出關的交通要道。
從喀縣到京城,不足二百裏。
貨車隻需要一個多小時的時間,便可以到達。而京城日益發展,經濟上欣欣向榮,也确實讓離京城比較近的喀縣的蛋雞産業,更爲欣欣向榮。
宋秋水嗯了一聲:“可能是吧,我又和他不熟,我也沒打聽,反正他自己說的,最近沒啥事幹,收點雞蛋,就當是做買賣了。他就和我打聽,說你是不是生活有困難什麽的?爲什麽你母親回娘家了?”
柴米眉頭緊皺:這家夥怎麽知道自己母親回娘家了?記憶裏,柴米可從未和周舫提起過此事。
“讓他少打聽,幹點正事。瞎打聽什麽呀?他自己過的都不明白,還打聽别人呢,真是吃飽了撐的。”
兩個人閑聊着,突然就聽見老宅那邊噼裏啪啦的有動靜。
從動靜上聽,應該是碗和盤子砸在地上的聲音。
随後就聽見柴忠孝歇斯底裏的聲音:這日子,不過了。
柴米拉着宋秋水進屋,給她倒了一杯水,拿出來剛從鄰居家摘的李子遞給宋秋水:“吃吧,鄰居家的那棵樹,我那會兒趴牆頭摘的。他家李子樹長到我家來了,我就順手摘幾個。别的不說,味道不錯,酸酸甜甜的。”
宋秋水擦了擦直接就吃了,一邊吃一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道:“你們家老柴頭都急眼了,我看他們幾個那日子是沒法過了。”
柴米倒是不覺得有什麽:“一群人坐吃山空,沒我媽和我爸幫着幹活,他們早就餓死了。我爺爺整天啥也不幹,還心黑的厲害。他那老兒子就是好,給他生了兩個大孫子。他就想着把他那點家業,都留給柴有德了。這倒也沒什麽,你說出來就行,哪怕不公平,但是我估摸着我爹我媽也能同意。但是,這老家夥學李淵呀,柴有德啥也不是,他還指望我爹媽幫着幹活。啥也撈不着不說,還落下一身埋怨。你看我爹最近沒怎麽過去,昨晚咱倆把他玻璃弄碎了,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我。”
柴米雖然知道王慧蓉懷疑的沒錯,但是事并不是那麽回事。
如果這次玻璃不是柴米砸的,王慧蓉依舊會懷疑是柴米幹的。
“就這種人,遠離她。”宋秋水一邊吃着李子一邊說道:“你大姑和你大姑回來幹啥來了?就爲了路過我家門口,和我爹說一句,你今年有個坎?”
柴米都氣笑了:“别提這茬,我今年沒坎。我就記得頭兩年孫玉廣給我太爺爺看香,當時我還小,我就記得那家夥的隔三差五我們家就開始燒紙,一燒一麻袋。天天半夜三更的,整的像着火了一樣。後來才知道,我爺爺信他,孫玉廣當時給我太爺爺算命,說我太爺爺今天有個坎,明天有個坎,一年算出來六七十個坎來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,那你太爺爺命運挺坎坷呀。”宋秋水也被逗笑了。
“大姑父好像在我出生之前,給我爹算命,說我是兒子。要不是他算錯了,我爹當時就逼着我媽去打胎了。”柴秀在一旁小聲說道。
柴米撇撇嘴,歎了口氣。
孫玉廣當年确實給柴秀出生前算過命,而正是他算錯了,化解了一次危機。
當時因爲柴米已經十多歲了,對于一心想要兒子的父親柴有慶來說,如果柴米的母親能生個兒子,就最好了。
不過柴米的母親蘇婉懷孕的時候,喜歡吃辣的。
當地一直盛傳酸兒辣女。
整個柴家便覺得蘇婉懷的孩子是女兒,要求蘇婉去做流産。
蘇婉都已經快要妥協了,後來正是孫玉廣的一卦:是兒子。
這才将這件事化解了。
雖說孫玉廣算得不準,但是老柴家都信。
這玩意,就整不了……
柴米其實是不迷信的,也從不信那個東西。
作爲一個睜開眼睛看過這個世界的人,她隻信人定勝天半子,絕對不信那天命。
不過柴米不知道柴秀咋知道的這件事,不過這個還是不說的好。
“老實看你的東蒙民間故事,熟悉熟悉咱們這片的曆史。别到了以後,上了高中,老師一說大漢民族北伐你就開心,咱們這就是被北伐的地……”柴米笑着說道:“他們關内的管我們叫鞑子,我們管他們叫南蠻子。雖說現在天下大同,但是知道曆史,總是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