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掃了一眼羅書怡,“哦?朕倒是不知,沈夫人竟已和沈愛卿和離了。”
羅書怡雖然心裏緊張,但卻不怯場,此時此刻說話擲地有聲,“回皇上,臣婦與沈大人早有和離之意,隻是斷親第二日才和離成功的,當時臣婦帶着孩兒住在娘家,後來聽聞他受了重傷,便攜子回去……”
皇上眯了眯眼,“那這麽說來,你是知道内情的。”
羅書怡低頭回話,“是……臣婦回沈家時,沈大人已經從昏迷中蘇醒了過來,甚至還提筆寫下了和離書,準與臣婦和離,這是和離書,還請皇上過目。”
說罷,她拿出和離書交給蘇公公。
待皇上看過後,羅書怡這才試探性開口道,“臣婦瞧着他精神頭還算不錯,當時大夫也說了,隻要好好将養着,便能慢慢好起來。”
此話一出,聶丞相臉色愈發不好,嘴硬道,“誰知是不是沈大人回光返照了……”
羅書怡不說話了,像這些做官的,說話一套一套的,她怕說多了,會弄巧成拙。
蕭淩铮道,“本王人證物證都有,丞相還要死抓不放,難道是丞相和沈大人有私交?”
聶丞相一陣惱怒,恨得磨牙,卻也沒再說話了。
那沈松燕外放幾年,回京就被封了那麽大的官,其原因就是以一人之力殲滅了響鼓城那群叛賊。
别人不清楚内情,聶丞相還是有幾分懷疑在的。
沈松燕武功不怎麽樣,好幾千人呢,他能成功必定是用了什麽旁門左道。
何況,現在人都不知道逃哪去了,這麽一個定時炸彈,與其扯上關系,沒有好處。
皇帝見殿内沒人說話了,一雙銳利的眸子掃向衆人,“此事,疑點重重,到底誰是誰非,待查清楚了再做定奪。”
“此事,便交由淩铮查吧,十日爲期,若真如你所說,那一劍并未傷到要害,那沈松燕是死是活?活着人又去了哪,死了死因到底是什麽,給朕好好查清楚。”
此話一出,殿内衆人神色各異。
皇帝這話擺明了是想偏袒蕭淩铮,要是按照以往,但凡有一點兒理,皇帝都是偏幫聶丞相一黨的。
風向趨勢着實不樂觀,這證明蕭淩銘有失寵的風險。
蕭淩铮不用看都知道這些人心裏都在想什麽,應下後又禀告道,“皇上,還有一事啓奏,那日斷親前,有一人找上兒臣的王妃,說曾是将軍府舊仆,并且還道出,當年沈老夫人之死,有疑,如今,兒臣已将沈建軍抓入天牢,聽候發落。”
皇帝露出幾分不耐,怎麽都是沈家的破事?沒完沒了了?
“發生了何事?沈愛卿又怎麽了。”
話落,他掃了一眼殿内,确實不見沈建軍在。
這沈建軍沒什麽能耐,做事也不利索,他能恩準其重回朝堂,也隻是給沈松燕一個面子罷了。
如此一個可有可無的人,皇帝還真不怎麽在意。
蕭淩铮将沈建軍的所作所爲一一禀告,末了,還命人将流善叫進了殿做人證。
待那血書一呈上去,皇帝勃然大怒。
啪——
血書被狠狠擲于地上,“好啊,朕頒布孝道法令這麽多年,沒想到如今竟還有這等敗類,連親娘都下得去手!還留着那條命做什麽,即刻卸去沈建軍官職,午後斬首!”
蕭淩铮拱手行禮,“是。”
皇帝氣得火冒三丈,似乎對自己的處置還不算滿意,又添了一句,“斬首前,遊街示衆,用以警醒百姓,朕倒要看看,誰還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!”
眼看皇帝已是氣的大喘氣,一旁的蘇公公正要開口說些安撫之語,卻被身旁的小太監搶了先。
不知那小太監從哪兒弄來的花茶,隻見他端着往皇帝身前一遞,“皇上息怒啊!喝點安神湯,裏面加了安甯花瓣,最是香甜可口了。”
聽到安甯花二字,皇帝一頓,擡手将茶拿過來。
打開茶蓋,看着漂浮在茶水上的花瓣,怒氣消弭了大半。
“諸位愛卿若無要事,便退朝吧。”
皇帝就着安神茶喝了一口,見無人上禀,便退了朝。
待回到養心殿,他立馬喚來小德子。
“姝兒可是想朕了?”
小德子彎着腰,谄媚一笑,“回皇上的話兒,聶二小姐雖沒表明心意,可卻命人送了這安甯花,可見心裏頭還是記挂着皇上的。”
蘇公公在一旁擺了擺拂塵,眯着眼看小德子。
小德子這話算是說到了皇帝的心坎上。
自從上次微服出宮,撞見了聶姝後,他總是會時不時想起她。
若非聶姝曾差點成了他兒媳,身份尴尬,他早就忍不住将她接入後宮爲妃了。
原本想着,先出宮吃上一口解解饞,誰知那聶姝幾番推拒,就是不肯,簡直是難受極了。
“蘇勝義,幫朕守着養心殿。”
蘇勝義彎腰應下,自從上次回宮後,這是皇帝第五次出宮去見聶二小姐了。
那聶二小姐也是個狐媚子,勾了皇上這麽久,就是不讓皇上吃。
普天之下,還沒有皇上想得到卻得不到的女人。
若那聶二小姐死活不肯就範,皇帝接她入宮爲妃那是遲早的事。
很快,皇帝喬裝一番,便帶着小德子悄然出了宮。
蘇勝義旁邊的小弦子看着小德子的背影咬牙切齒,“幹爹,現下皇上是越發青睐小德子那狗東西了,要不……咱們想個法子幹死他?”
“閉上你的狗嘴,小德子得了皇上青眼,是他自個兒伺候得盡心,這些年也算熬出頭了。”
小弦子被訓了,也不惱,隻谄媚一笑,“是是是,幹爹說得對,兒子隻是看不慣他搶幹爹的風頭罷了。”
蘇勝義瞥他一眼,“隻要他對皇上忠心,其他也無妨,總也越不過咱家去。”
他是打小就跟着皇帝的老人,小德子再怎麽有本事,還能騎到他頭上?
皇帝決定留他在宮裏,也是經過多番考量的,他得幫着掩護着,絕不能讓那群事多的大臣們知道皇帝出宮泡女人去了。
……
沈建軍的處置下來後,蕭淩铮就命人将他鎖入囚車,遊街示衆。
罪行被公布,自然引起一衆百姓的憤怒譴責。
不過兩個晚上,沈建軍臉色頹然滄桑到了極點。
沿途百姓拿了臭雞蛋和爛掉的蔬菜瓜果,通通往囚車上扔。
謾罵更是一聲高過一聲。
沈建軍聽來毫無反應,已然麻木,隻目光朝四處搜索着。
松燕……茹兒……
還有孫兒陽陽,他們得知自己即将要被問斬了,一定會來見他最後一面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