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可能和仇人的女兒生活在一起,久了,可想而知會發生什麽事情。
所以,不如當斷則斷。
這也是爲什麽周璟岩默許了陸時宴靠近南笙的原因。
在這種情況下,縱然都帶着目的,但陸時宴的目的就更容易讓人接受。
這些,周璟岩不會告訴南笙。
因爲他清楚的知道,南笙禁不起任何刺激。
在周璟岩進來之前,醫生就把南笙的情況大概和周璟岩說了。
現在的南笙,脆弱就像一個玻璃娃娃,沒人知道什麽時候就徹底的碎了。
若是碎了,那就再沒任何回旋的餘地了。
但周璟岩的心思也藏的很好,你無法窺視其中。
南笙很安靜,因爲她反駁不了周璟岩的話。
可她也說不上來那種心口堵得慌的感覺。
幾乎是本能的直覺,南笙總覺得這件事大抵還不是這麽簡單。
但在周璟岩的話裏,南笙也找不到任何突破口。
漸漸,病房内越發顯得安靜。
中途,醫生還進來給南笙做了檢查,她也很配合。
“周總……”在醫生走後,南笙看向周璟岩。
周璟岩倒是淡定:“你可以和之路一樣,叫我大哥。叫周總太生分了。”
畢竟他們是兄妹,隻是同母異父。
但這種血緣也改變不了。
南笙抿嘴,沒應聲,還是有些不太習慣。
周璟岩也沒放在心上,大抵也知道南笙的不适應。
“慢慢來,總歸會熟悉的。”周璟岩淡淡說着。
再看着南笙的時候,周璟岩的眼神就變得認真的多。
“南笙。”他叫着南笙的名字,“你确定要和陸時宴在一起?”
這話,把南笙問得安靜了一下。
但還沒來得及反應,周璟岩的聲音很快繼續傳來:“如果你不願意的話,我帶你回首都,陸時宴不敢也不會對你做任何事情。”
畢竟南笙是周家人,周家是南笙的靠山。
陸時宴要對南笙做任何事情,都要掂量一下南笙背後的周家。
南笙并沒當即回答。
她在問自己,真的要和陸時宴在一起嗎?
不,南笙很清楚答案。
上一世發生的種種讓南笙都沒辦法肆無忌憚的和陸時宴在一起。
那種心慌,驚恐,是怎麽都沒辦法撫平的。
而現在她被動留在海城,不是别的原因,而是因爲宋骁。
她害怕自己若是跟着周璟岩回了首都。
陸時宴不敢和周家對着幹,但是會把這種怒意發洩在宋骁的身上。
現在的宋骁,沒有周家的庇護,是極爲危險的。
陸時宴要弄死宋骁輕而易舉。
所以南笙不想牽連宋骁,就算他們現在已經分手了。
南笙還是希望宋骁能起來,而非是被自己影響到。
她在海城的作用就是牽制陸時宴。
而這樣的想法,卻讓南笙自己也不确定了。
因爲現在的陸時宴太溫柔了,溫柔的讓南笙有些恍惚。
就真的覺得陸時宴是愛上自己了。
甚至南笙被陸時宴捧在掌心裏,被嬌寵的極好。
南笙覺得,人在這樣的溫柔裏很容易迷失自我,最終就徹底的一發不可收拾。
留在陸時宴身邊,也是一種危險。
上一世發生的很多事情,都按照原定的軌迹走。
但結局和上一世卻又截然不同。
忽然之間,南笙分不清真假,也分不清現在的種種了。
南笙變得安靜無比。
“南笙?”周璟岩見南笙沒說話,叫着她的名字,“不需要有顧慮,你可以直接說你的想法。”
南笙在周璟岩的聲音裏回過神,已經漸漸冷靜下來。
“我還是留在海城。首都我不習慣,不管是氣候還是環境。”南笙淡淡把話說完,“也許有一天,等我習慣了,我就回到首都。”
“嗯。”周璟岩點點頭,也沒勉強。
南笙的這個選擇,是在周璟岩的預料之中,并不覺得奇怪。
“我尊重你的決定。但就算是在海城,你也不需要擔心。隻要你不願意,陸時宴動不了你。”周璟岩給了南笙保證。
“謝謝。”南笙低聲應着。
周璟岩這才站起身的,叮囑南笙:“你先休息,有事的話随時聯系我或者之路。”
說着,周璟岩把賀沉的手機号給了南笙。
“若是聯系不上,就給賀沉電話。”周璟岩低聲交代。
“好。”南笙沒拒絕的。
而後周璟岩倒是沒在病房多停留,起身就離開了。
南笙依舊安安靜靜的靠在床頭的,那種壓着心頭的不安,卻也始終沒散去。
這種感覺越發的讓南笙覺得窒息。
但南笙在表面,卻從來不表露,安靜的要命。
周璟岩走出病房,就看見陸時宴在外面站着。
周璟岩沒說什麽,直接就朝着電梯口的方向走去。
“周總。”陸時宴主動叫住周璟岩。
周璟岩停下腳步,隻是沒回頭,安靜的等着陸時宴把話說完。
“春節後我會和南笙舉行婚禮。按照海城的傳統,婚禮之前我會去周家下聘。”陸時宴很平靜,“這一點,我和南笙已經說過了,所以再專程和周總說一聲。”
“所以,你這是通知我?”周璟岩轉身,就這麽看着陸時宴,眼神銳利。
陸時宴并沒閃躲:“不是通知,而是和周總商量這個習俗流程要怎麽走,周家這邊有什麽要求。”
依舊平靜,甚至這樣的平靜裏都帶着誠懇,不帶任何玩笑的成分。
這下,周璟岩是笑出聲:“你問我周家有什麽要求?”
“是。我娶南笙,所有的習俗免不了,周家的要求我都會配合。”陸時宴态度很端正。
端正的讓周璟岩都有些不太習慣了。
周璟岩就隻是看着,陸時宴也不回避周璟岩的眼神,
“我說了,南笙若是願意,我不會攔着。”周璟岩冷淡說着,“既然陸總都和我提及到了下聘的事情,我就這麽一個妹妹,自然不可能随便就嫁了。”
很平靜的口吻,但是卻帶着極大的壓迫感。
陸時宴也是久經風浪。
就算感覺得到這種壓迫感,但陸時宴也不曾改變閃躲。
“周家不缺錢,陸總的聘金多少對于周家而言都沒太大的意義。”周璟岩說的直接,“既然陸總有誠意,那麽就把在首都的地塊讓出來,當做娶南笙的聘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