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一點,是周璟岩自己才知道的。
他對南笙的情緒很複雜,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妹。
從小其實江清秋對周璟岩的關心極少,因爲周璟岩是周志明的孩子。
江清秋大抵從心裏就不喜歡周志明,喜歡的而是宋振生。
所以南笙出事,江清秋是把自己的命都險些送了進去。
而周璟岩不管多優秀,好似江清秋都看不見。
她隻認爲周璟岩做的這些都是理所當然。
但是江清秋忽略了周璟岩年幼的時候也需要母親這件事。
久了,周璟岩的心裏的對南笙的情緒變得越發的複雜。
是一種無聲的抵觸。
所以在這種情況下,周璟岩把南笙當做犧牲品,是再正常不過的。
隻是周璟岩的城府,不會讓自己把這種情緒暴露出來。
一直到車子穩穩的停靠在周氏集團門口。
周璟岩若無其事地下了車,就好似一切都沒發生過。
安安靜靜。
……
經過兩個小時的飛行,陸時宴帶着南笙回到了海城。
陸時宴并沒着急回到公司,而是親自送南笙回了家。
看護人員和傭人都已經提前在等待南笙了。
車子緩緩的停靠在别墅門口的時候,南笙定了定神,就這麽看着。
她依舊很安靜,隻是心裏的嘲諷也變得越發的明顯。
“去休息一下,我陪你。晚點我給你做飯。”陸時宴低聲哄着。
南笙沒反抗。
陸時宴牽着南笙的手也不曾松開。
就這樣,兩人上了樓。
陸時宴在陪着南笙。
南笙晚上長時間睡不着,所以白天的精神狀态就很差。
以至于現在南笙幾乎是日夜颠倒。
但是陸時宴也沒辦法,總好過南笙一直在吃藥。
白天南笙犯困的時候,陸時宴也不會攔着。
很快,陸時宴帶着南笙回到主卧室。
南笙這才發現,床頭已經挂上了自己先前和陸時宴拍的婚紗照。
很和諧的照片,卻看的南笙的心頭緊繃。
她想到拍攝婚紗照的那天,她也看見了宋骁。
這種畫面沖入腦海的時候,南笙的神經就緊繃了起來。
隻是南笙把這種情緒藏得很好,沒讓任何人發現。
陸時宴低頭看了一眼,不至于覺查不出來,隻是他也沒戳破。
“休息會。要是不想睡覺的話,也可以去看漫畫書,我之前讓管家準備了很多。”陸時宴低聲哄着。
南笙喜歡看漫畫,陸時宴一直都知道。
所以南笙的書房裏又有各種各樣的日式漫畫。
而陸時宴的話,南笙就隻是聽着,依舊沒開口。
陸時宴就在邊上陪着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陸時宴在的關系,南笙覺得有些窒息。
她選擇閉眼假寐。
一直到陸時宴起身,南笙才緩緩睜眼。
她安靜的看着主卧室,也沒太大的情緒反應。
南笙知道每個人都在擔心自己想不開。
但南笙更清楚的知道,自己現在很平靜。
平靜的連自己下一次什麽時候爆發都不知道。
想着,南笙都覺得自嘲。
而主卧室外面,随時都有人站着。
每個小時都會有人推門而入查看情況。
這大抵也都是陸時宴和周璟岩的交代。
南笙什麽都沒做,因爲她很清楚的知道,這些人的命都在自己手裏攥着。
隻要她出事了,那麽這些人都會無聲無息的消失作爲陪葬。
所以,南笙知道,自己的心理壓力很大。
這種壓力,是雙方的博弈。
忽然,門外傳來動靜,主卧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了進來。
陸時宴從容不迫地走了進來。
幾乎是第一時間,他就覺察到南笙是醒着的。
“南笙?”陸時宴低聲叫着南笙的名字。
話音落下,他也走到了南笙的邊上。
南笙斂下情緒,不動聲色的坐起身,安靜地看着陸時宴。
不是不想說話,是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她在呐喊,想發洩情緒。
但卻都被壓着,完全無法動彈了。
“吃飯好不好?吃完我陪你出去走走。”陸時宴在耐心的哄着。
說着,陸時宴牽住了南笙,事無巨細地幫南笙穿好衣服。
甚至是心無旁骛。
南笙也很機械,并沒反抗。
陸時宴帶着南笙到了餐廳,餐桌上擺放着七八個菜。
每個菜的分量都不大,但是都是南笙喜歡的。
“吃飯,明天想吃什麽,你和我說,我來準備。”陸時宴低聲說着。
南笙機械的坐了下來。
但她的胃口太差了。
面前的東西再好吃,南笙沒吃幾口也飽了,就這麽把碗筷放了下來。
“南笙,你吃的太少了。”陸時宴擰眉,而後安靜的看向了南笙。
南笙搖頭,是抗拒。
陸時宴沒說話。
但看着南笙的碗筷,幾乎就隻吃了幾口大米,幾口菜,甚至連湯都沒喝。
其實就這短短的幾天時間裏,南笙瘦的就像一個紙片人。
更不用說,還能看見那個活潑開朗的少女了。
“我喂你?”陸時宴還是很耐心。
他端着勺子送到了南笙的嘴邊,是半強迫的讓南笙吃。
南笙抿嘴,但是卻擋不住陸時宴的強勢。
所以最終南笙被動還是吃了點。
但大抵是這樣的強迫,讓南笙不自覺的反胃。
她也沒吃幾口,就惡心的想吐。
然後南笙快速站起身,直接朝着最近的洗手間跑去。
陸時宴的臉色變了變,立刻就追了進去。
南笙抱着馬桶吐的亂七八糟,就連之前吃的都跟着吐出來了。
“抱歉。”陸時宴低頭道歉,“我隻是想讓你多吃點。”
甚至沒任何動怒,就隻是在哄着南笙。
南笙知道,陸時宴有很強的潔癖。
這種東西,陸時宴根本不會碰。
但是現在,他卻好似完全不在意,在認真的給南笙清理。
傭人聽見動靜,已經第一時間拿來了幹淨的衣服。
“上去洗一下,不然的話你會很難受。”陸時宴哄着,已經把南笙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而狼狽的人是陸時宴。
南笙最後是吐到了陸時宴的身上。
南笙沒應聲,就隻是咬唇站着。
“我沒關系,等下我給你煮點粥。”陸時宴倒是淡定的說着。
這一次南笙沒拒絕,大抵是這樣的壓力,讓南笙也不好拒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