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睿是在壓抑着情緒,沒有說一句話。
而他看着宋骁的眼神,卻漸漸的陰沉和寡淡。
他們彼此都知道,事到如今,都回不到最初兩人并肩作戰的時候了。
這麽多年的兄弟情,也在這一刻徹底的畫上了句号。
趙睿做這些事情的時候,宋骁最初以爲隻是表面上的。
但是抽絲剝繭就會發現,這已經蓄謀已久了。
隻是陸時宴的出現,推動了趙睿的進程而已。
也是因爲如此,宋骁抽絲剝繭才發現,趙睿這些事情,做的有多少。
他對于趙睿的信任,從來不會幹涉公司的任何運營。
而趙睿在這樣的信任裏,卻在謀私。
不僅如此,趙睿涉獵的方方面面,都足夠讓他把牢底坐穿了。
所以,宋骁無能爲力。
宋骁見趙睿不說話,最終就隻是颔首示意,也沒多言。
南笙在等自己。
趙睿會有法律的審判。
結果,就在宋骁轉身的瞬間,趙睿卻忽然爆發了。
他被警員拉着,但是字字句句卻沖着宋骁來的。
“宋骁,你以爲自己是善人嗎?你才是那個最不應該存在的人。”
“你出事的時候,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在付出,我在扛着整個公司。”
“但是你回來的時候,所有的光芒都是你的,設計好,是你的,公司好,是因爲你的名聲。”
“沒有人看見我的努力嗎?我活該倒黴這輩子都要活在你的陰影之下。”
趙睿不甘心的沖着宋骁怒吼。
這一輩子,他隻能活在宋骁的陰影下。
任何人和趙睿說話,提及的都是宋骁。
呵,宋骁會畫設計圖有什麽用?
沒有他的運營,公司走不到現在。
但有人看見他的努力嗎?
沒有,每個人看見的都是宋骁。
隻有宋骁才是熠熠生輝的。
他趙睿算什麽?
這輩子就隻能在宋骁的光環下。
好似這個公司沒了宋骁,就不複存在一樣。
太長時間在這樣的畸形心理下,趙睿就徹底的崩了。
所以,很多事,一步錯,步步錯。
到現在,就再沒任何回旋的餘地了。
宋骁沒想到趙睿是這樣的想法。
但宋骁看着趙睿的時候,卻很安靜的解釋。
“趙睿,在設計這件事上,我給過你很多機會。”
宋骁說的很平靜:“但是放棄的人是你自己,你自己膽怯後退了。”
“我沒勉強。我覺得每個人在不同的位置上,都能熠熠生輝才是最好。”
“各司其責,都可以圓滿。”
“就好似他們在我這裏,總會和我說,你真運氣好,能有趙睿這麽好的搭檔,一個主内,一個主外,這個公司,缺一不可。”
宋骁淡淡開口,看着趙睿的眼神很安靜。
“我們站的位置不同,自然聽見的也不同。”
“你那能聽見我更多的消息,因爲他們的評價不需要對我說。”
“就像在我這裏,能聽見你更多的好,是一樣的。”
話音落下,宋骁的眼神沒任何變化,依舊看着趙睿。
“隻是從來沒想到,我們走到了這一步。”
而後,他不再多說什麽,轉身安靜地走了出去。
趙睿在原地,一言不發。
警員很快就把趙睿給押解走了。
宋骁回到了救護車上,醫生和護士已經給南笙做了基礎檢查。
“您放心,南小姐沒有外傷,隻有一些淤青,大概是掙脫的時候産生的。”醫生大概和宋骁說了一下。
“别的情況,要到醫院才會知道。”醫生很認真的把話說完。
宋骁嗯了聲,沒說什麽。
救護車也已經朝着醫院的方向開去。
全程,宋骁都很安靜。
南笙的手很自然的牽住宋骁,緊了緊,是在安撫宋骁的情緒。
因爲南笙知道,這一場混亂裏,最難受的人是宋骁。
他要頂着背叛,頂着多年的友情,才能做出這樣的決定。
趙睿的父母還在,又豈會不找宋骁。
甚至陸時宴都是宋骁同父異母的兄弟。
在這樣的糾纏裏,宋骁能不瘋,就有着極強的意志力了。
南笙不好說什麽,但她都在安撫宋骁。
宋骁感覺得到南笙安撫自己的力量。
他沖着南笙笑了笑,是想讓南笙放心。
南笙這才沒說什麽。
一直到車子抵達了醫院。
而南笙在這樣的混亂裏,完全不被影響到是不可能。
特别現在南笙還在懷孕。
所以放松下來後,南笙才覺察到自己的不舒服。
所幸,救護車也已經抵達了醫院。
醫生第一時間出現,這些都是南笙在蘇黎世和首都的主治醫生。
對于南笙的情況是最爲了解的。
同時抵達的還有最權威的婦産科醫生。
南笙很快就被送到了檢查室裏。
醫生面色嚴肅的給南笙做了全方面的檢查。
南笙很安靜。
之前的強求,到現在已經逐漸冷靜下來了。
南笙知道,堅持要這個孩子,是給宋骁極大的壓力。
這種行爲是自己的自私。
若是自己真的出了意外,那麽宋骁一輩子都在痛苦的自責裏。
因爲南笙知道,隻要她堅持,最終沒辦法的人是宋骁。
所以南笙放棄了。
“這個孩子我沒打算留,盡快處理了吧。”南笙很艱難的開口。
這些話是紮在南笙的心尖上。
但是南笙卻依舊說的笃定。
醫生看向南笙,并沒當即開口。
因爲在彩超上,醫生可以看見這個孩子頑強的生命力。
按照南笙現在的情況,若是有問題的話,這個孩子第一時間就不存在了。
但現在,它依舊牢牢的攀附着。
“南小姐,我們會斟酌,但是有些事情,我們需要出去和宋先生确認。”醫生應聲。
“您在這裏休息,護士會給您采血做檢查。”醫生仔細交代南笙。
南笙點頭。
她認爲,醫生出去就隻是找宋骁商量這個孩子的事情。
所以南笙沒多想。
她的手很自然地覆在小腹上。
小腹依舊平坦。
“對不起,媽咪和爹地不是不想要你,是無能爲力。所以,真的很對不起。”
南笙是在和自己的孩子道歉。
她說着,那種眼眶酸脹的感覺就變得明顯起來。
但是最終南笙忍住了。
她不要在這個時候,還在火上澆油。
所以南笙很安靜的在休息室休息,配合護士所有的檢查。
她在耐心的等着醫生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