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甯在位置上安靜的等着。
很快,周翊就端着托盤回來了。
大抵是在這樣的環境裏,兩人都沒交流,就隻是在低頭認真吃飯。
“我去一個洗手間。”溫甯中途把碗筷放下來,起身說着。
周翊嗯了聲,倒是沒說什麽。
洗手間就在齋飯的邊上,也不是對外的,所以周翊不需要擔心安全問題。
溫甯從洗手間出來,在洗手池洗手的時候,透着面前的瓷磚反光,她安靜了下來。
因爲她看見了徐佳。
是怎麽都沒想到,徐佳會在這裏。
但現在想想,也并不奇怪。
徐佳和周家是世交。
那麽在香山寺有一個廂房,也不奇怪。
她和周翊的行蹤全程都沒隐瞞,徐佳肯定是盯着他們,找到這裏也不算什麽奇怪的事情。
溫甯沒任何回避,就這麽坦蕩的看着徐佳。
但溫甯一點都沒和徐佳說話的意思,甚至連打招呼的想法都沒有,轉身就走去。
徐佳的臉色變了變。
她就是讨厭這樣的溫甯。
好似任何事情都刺激不到溫甯。
和六年前那個稚嫩的溫甯截然不同。
“溫甯,你把周翊逼到這種地步,有意思嗎?”徐佳咄咄逼人的在質問溫甯。
溫甯不動聲色的看着徐佳,似笑非笑。
這種态度,更是讓徐佳不痛快。
明明占據主動權的是她。
現在好似所有的主動權都在溫甯手中。
“别以爲我不知道,你害怕我把周翊從你身邊帶走,所以才借着你給周翊生了一個女兒的事情,拿捏周翊。”
“你難道不知道,你阻止周翊來,整個集團損失了多少錢嗎?周翊爲此要引咎辭職,背負上多大的責任嗎?”
徐佳說得義正言辭。
溫甯就隻是在聽着。
她覺得,六年前的自己,若是被溫甯這麽說,大抵就手忙腳亂了。
但現在的溫甯,就好似在聽别人的笑話,完全沒放在心上。
“你覺得你還能坦蕩的在周翊的邊上?”徐佳嗤笑一聲,格外嘲諷。
溫甯就隻是這麽看着徐佳:“我不能的話,那徐小姐可以嗎?”
“你……”一句話就讓徐佳變臉了。
“我和周翊分開六年,當年你處心積慮挑撥了我們的關系,顯然,這六年裏,你也沒成功過。”溫甯攤手,說的依舊不疾不徐的。
徐佳的臉色更是難看。
是一種被溫甯踩在地上摩擦的感覺。
被壓抑的說不出一句話。
“我給了你這麽長的時間,你都沒辦法變成周太太,現在應該也不太可能吧。”溫甯嘲諷的把話說完。
而後溫甯就沒繼續和徐佳交談的意思。
“抱歉,我不奉陪了。”溫甯說的寡淡,“另外,徐小姐,有本事呢,你可以光明正大出現在我面前,犯不着這樣跟着我,再把我堵在這裏,沒有任何意義。”
說完,溫甯就直接越過徐佳的身邊
徐佳不知道是惱羞成怒還是别的,忽然就這麽抓住了溫甯的手。
但是下一秒,溫甯就反手一扣,狠狠的把徐佳摔在了地上。
徐佳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,錯愕的看着溫甯。
那種狼狽,顯而易見。
而溫甯并沒放過徐佳的意思,她居高臨下的看着徐佳。
“徐佳,你真的以爲我什麽都不知道嗎?”溫甯在質問徐佳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。”徐佳想也不想的開口否決了。
“當年我懷孕早産,送到醫院的時候,孩子其實是有一線希望的,是你拖着醫生,不讓他搶救,不是嗎?”
“你看着孩子一點點沒了力氣,沒了希望,才讓醫生進來假意猩猩搶救,對嗎?”
“因爲不會允許這個孩子活下來,怕成爲你的阻力。”
溫甯一字一句都在質問徐佳。
她就這麽居高臨下的看着,眼神也顯得寡淡。
這樣寡淡的眼神裏透着一絲的無情,一閃而過。
就是這樣的眼神,都讓徐佳全身毛骨悚然。
“那又如何。”徐佳定了定神,“你沒證據,就靠你一張嘴,并沒任何用處。”
“呵——”溫甯淡淡笑了笑。
甚至都沒繼續和徐佳說話的意思。
但溫甯的眼神裏,卻别有深意。
徐佳來不及反應,溫甯直接松開徐佳的手,直接轉身離開。
因爲這忽然而來的動作,徐佳再一次的摔在地上。
她看着溫甯離開的身影,眼底的恨意也越來越明顯了。
許久,徐佳才站起身。
她就不信,溫甯還能得意多久。
她以爲周翊引咎辭職,就萬事大吉了嗎?
當然不是,這些罪證都會指向周翊,能讓周翊安然無恙度過這一次的人,是她,而非是溫甯。
徐佳沉着臉,這才走出洗手間。
溫甯出去後,很安靜的回到了廂房内。
周翊的眼神看了過來:“怎麽去了這麽久?”
溫甯就這麽定定的看着周翊,沒說話。
“怎麽了?”周翊又問了一次。
“我遇見徐佳了,徐佳大抵是來給我添堵,或者來找你的。”溫甯很淡定。
周翊嗯了聲。
在他們三個人的關系裏面,對于溫甯而言,都是不好的記憶。
徐佳總是占據上風的那個。
而她卻沒辦法和周翊說明一切,就算說了,鬧了,吵了,最終周翊還是選擇相信徐佳。
“我把她諷刺了一頓,在她要動手的時候,我把她摔在地上了。”溫甯淡淡的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如實的告訴了周翊。
而後溫甯就不說話了。
“你有受傷嗎?”周翊擰眉,從上而下的打量溫甯。
“沒有,手腕有點疼。”溫甯淡淡說着。
拽徐佳的瞬間,忽然用力,是把自己的手腕弄傷了。
周翊立刻站起身,就找小沙彌要了跌打的止疼膏藥,然後仔仔細細的給溫甯的揉捏了起來。
溫甯就這麽看着,很安靜。
“周翊,你知道嗎?其實六年前我真的把你恨入骨髓了。”
“因爲你永遠相信徐佳,而不是相信我。你相信她的挑撥離間,覺得我在無理取鬧。”
“甚至我懷孕的時候,你都是義無反顧地站在徐佳這邊,好似我才是那個不講道理的人。”
“歲歲好幾次出事,你也不聞不問,你都覺得是我不應該動氣,是我小氣了。”
“我說不出那種感覺,一點點的情緒積累下來,在歲歲一次次的躲過危機,我真的心灰意冷。”
“我發誓,我這輩子不要再原諒你,也不要再靠近你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