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表明徐佳不想再談了。
就算是服刑的犯人,也有權利拒絕繼續交談和見面。
所以徐佳站起身,外面的警察聽見動靜,立刻走上前,就把徐佳帶走了。
房間内,隻剩下周翊一個人。
周翊在原地,并沒當即離開。
徐佳的話反複出現在周翊的腦海裏,他的手心漸漸攥成了拳頭。
是,他可以放棄溫歲歲。
但是他不可能放棄溫甯。
而溫歲歲和溫甯是在一起,隻要溫歲歲出事,溫甯和自己也就結束了。
周翊有些頭疼,就這麽捏了捏自己的腦門。
就在這個時候,周翊的手機震動。
上面是醫院的電話,周翊立刻就接起來。
“周翊,是我。”南笙的聲音傳來,意外的也有些慌亂。
“歲歲忽然變得危急,送去搶救,醫院下了病危通知,但是我沒敢告訴溫甯,怕溫甯受刺激。”南笙把情況大概和周翊說了。
周翊沒應聲。
“醫生說,要麽盡早手術,要麽就要做好準備。”南笙把話說完。
這個準備,就是死亡的準備。
南笙話音落下,也安靜了下來:“林教授爲什麽忽然反悔了?”
“他是徐佳的舅舅。最疼愛的人就是徐佳。徐佳的要求,她要安全,另外,我要和溫甯分開。”周翊把徐佳的要求如實的和南笙說了。
南笙也沉默了一下。
“她能讓我知道,那麽就能讓溫甯知道。我可以放棄,溫甯不會放棄,這件事就是一個死循環。”周翊越發顯得沉默。
“這件事,其實處理起來——”南笙安靜了一下。
但是話沒說話,就被周翊打斷了: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如實和溫甯說,反正現在我和溫甯沒有登記結婚,隻要安撫好徐佳,那麽就可以順利給歲歲手術。然後在把徐佳處理了,是這樣嗎?”
“是。”南笙應聲。
“那你考慮過,歲歲不是這一年的手術就一了百了,她9歲還有一場手術。”周翊提醒南笙。
“你就确定,林春生在這一場手術裏面不會做手腳嗎?既然隻要能拿捏你,那麽這件事就會徹頭徹尾的拿捏住。”周翊很直接。
這話,讓南笙徹底安靜了。
她确确實實沒想到這麽多。
“那現在——”南笙忽然也不知道怎麽做了。
總不能周翊真的和溫甯分開,再和徐佳結婚吧?
南笙完全不敢想,那是什麽雞飛狗跳的畫面。
“還有,徐佳的爲人,就算我全答應了她的要求,林春生也不會讓歲歲活着。”周翊說的笃定。
手術成功,和能否度過危險期,是兩回事。
徐佳的性格,怎麽會讓溫歲歲活着,給自己留下不定時炸彈。
就勢必是要周翊和溫甯徹底的了斷。
唯一的聯系沒了,那一切就真的結束了。
而徐佳和周翊結婚,等于捆住了一半的利益,這是徐佳要求的保障。
很多事處理起來,就更爲不方便了。
所以,這個要求,是絕對不能答應的。
周翊的話,讓南笙徹底安靜下來。
許久,南笙問着周翊:“但歲歲的時間是真的不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翊應聲。
就在這個時候,周翊的手機有新的電話進來。
“南笙,溫甯電話,我先挂了。”周翊看着來電安靜說着。
南笙嗯了聲,很配合地挂了電話。
周翊看着來電,越發的安靜。
溫甯忽然電話,他已經猜到了原因,大抵是徐佳那邊的消息告訴了溫甯。
周翊冷靜片刻,接起溫甯的電話。
“林春生是徐佳的舅舅對嗎?”溫甯的話語聽起來還算冷靜。
“是。”周翊沒有否認。
而後周翊就已經站起身,快速的朝着房間外走去。
“我在看守所,大概40分鍾後到家,到家後我們談。”周翊快速說着。
“好。”溫甯應聲。
這種時候,談不出所以然。
周翊能想到的,其實溫甯也能想到。
隻是周翊想的比溫甯周全。
溫甯和周翊兜兜轉轉還在一起,不可能一點機會和餘地都不給周翊。
“等我。”周翊在安撫溫甯。
溫甯就隻是嗯了聲,然後挂了電話。
40分鍾後,周翊驅車停靠在公寓地庫,立刻就上樓。
溫甯在樓下,面色凝重。
周翊朝着溫甯走去,顯然,醫院的情況,南笙還沒告訴溫甯。
不然的話,怕是溫甯已經坐不住了。
她會崩潰。
“溫甯。”周翊很冷靜的叫着溫甯的名字。
溫甯沒說話,就這麽看着周翊。
“我知道歲歲對你而言很重要,你現在冷靜下來,聽我把這件事和你說完。”周翊的神色也已經跟着越發的冷靜。
周翊更清楚的知道,自己要是慌亂,溫甯就會更亂。
溫甯被動點頭。
“徐佳和我提的要求,你大抵也能猜到。我知道,徐佳讓人通知你,無非就是要逼着你做出決定。”
“但是你肯定,你退讓了,歲歲就可以平安無事嗎?徐佳真的會放過歲歲嗎?”
周翊把之前和南笙說的問題,原封不動的反問了溫甯。
溫甯的臉色更是蒼白。
确确實實,在自己知道這個消息後,溫甯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。
她就算和周翊分開,也要保證溫歲歲平安。
但卻從來沒想到,徐佳壓根不會讓溫歲歲平安。
“所以,走到現在,你答應不答應徐佳的要求,都已經不重要了。”周翊說的明白。
溫甯的眼眶已經紅了,仰頭看着周翊,大抵是有些絕望。
“那怎麽辦?讓我放棄歲歲,我做不到。”溫甯應聲。
溫甯是陪着溫歲歲走過來,那一段歲月,艱難又壓抑。
特别是看着溫歲歲一次次從搶救裏挺過來。
她還能沖你笑着,反過來安撫你。
就好比現在,她明明已經很虛弱了,但是在icu裏面,隻要溫歲歲是清醒的,都在笑着面對你。
這樣的孩子,溫甯怎麽可能做到放棄。
何況,這六年來,她們母女是相依爲命。
溫甯可以自己沒命,都做不到放棄。
她定了定神,看着周翊,周翊一眼就知道溫甯的想法。
“溫甯,你相信我嗎?”周翊問溫甯。
“信。但那又如何?結果不是一樣的嗎?”溫甯很慘淡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