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萬，這可不是小錢啊。
看周德昌穿着樸素，居然能一下子拿出來五萬塊。
“周老闆，恕我直言，您要入股，不隻是爲了賺錢吧？”
周德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江老闆果然聰明。不錯，我要的是話語權。光當個顧問，說得再好聽也是打工的。做了股東，才有資格說話。”
窗外的霓虹燈變換着顔色，在周德昌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
江桃突然明白了——他是要把自己和美食城的利益牢牢綁在一起，确保自己的店鋪不會被邊緣化。
“股份，我可以給您。”江桃坐直身體，聲音清晰。
“我沒有任何附加條件，隻要您願意加入就好。”
這次輪到周德昌驚訝了。他眯起眼睛：“你信得過我？”
“那自然是信得過呀。”江桃真誠地說，“而且您做了股東，美食城的好壞直接關系到您的收益，我有什麽理由不信？”
千穿萬穿，馬屁不穿。
周德昌沉默地斟了杯酒，一飲而盡：“好！痛快！不過還有個條件——蜀香樓的招牌必須單獨保留，不能混在美食城裏。”
“當然。”江桃早有準備，“美食城一樓最好的位置留給蜀香樓，獨立門面，獨立收銀，其他菜館也照此辦理，如何？”
周德昌重重放下酒杯：“就這麽定了！明天我就去跟那二十幾家說，讓他們别鬧了。”
江桃心中一塊大石落地。她拿起酒瓶爲兩人斟滿：“周老闆，爲了我們的合作，幹杯。”
酒過三巡，周德昌的話漸漸多了起來。
江桃安靜地聽着，不時點頭。
離開飯店時，已是深夜。周德昌破天荒地主動伸出手：“江老闆，合作愉快。”
“叫我小江就行，周叔。”江桃握住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手。
望着周德昌遠去的背影，江桃長舒一口氣。
可算是解決了。
回到家中，座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。是李會長。
“談得怎麽樣？”李會長的聲音透着緊張。
江桃笑了：“周叔答應入股，還要幫我說服其他川菜館。”
電話那頭哈哈大笑：“你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？那個倔驢居然也肯。”
“沒什麽，”江桃攤在沙發上，“就是給了他應有的尊重和實實在在的利益。李會長，這次可多虧了您了，下次我請您吃飯哈。”
挂了電話，她毫無形象的攤在沙發上。
“好累啊！”
顧有爲把她輕輕抱在懷裏：“還喝了酒？？快點睡吧，我給你沖杯蜂蜜水來。”
江桃嗯了一聲。
顧有爲端着蜂蜜水回來的時候，她已經睡着了，發出輕微的呼吸聲。
顧有爲湊上前，看着她的睡眼，心裏十分心疼，他輕手輕腳的抱起江桃，江桃嘟囔了兩聲。
往他懷裏湊了湊。
“睡吧。”
清晨六點，江桃輕輕推開顧盼卧室的門。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斜射進來，落在顧盼熟睡的臉上。她睫毛輕顫，嘴角還挂着淺淺的笑意，不知夢見了什麽好事。
“小盼，該起床了。”江桃坐在床邊。
顧盼咕哝一聲，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裏。江桃不禁莞爾。
廚房裏，江桃麻利地煎着荷包蛋。平底鍋滋滋作響，油香混着醬油的鹹鮮在空氣中彌漫。她特意多放了一勺豬油。
早餐桌上，顧盼幾乎沒怎麽動筷子，隻顧着反複翻看那幾張已經皺巴巴的劇本頁。江桃看在眼裏，沒有催促。她知道顧盼爲這次試鏡準備了多久，每天放學回家就對着鏡子練習表情和台詞。
“時間到了！”顧盼跳起來，差點碰翻豆漿碗。
江桃看了眼挂鍾，七點二十。試鏡九點開始，但從家到電視台要轉兩趟公交車，還得算上堵車的時間。
“别急，我開車送你過去。”江桃從抽屜裏取出車鑰匙，“去換衣服吧，我收拾碗筷。”
當顧盼穿着熨得筆挺的白襯衫和藏藍色背帶裙走出來時，江桃被她荒了眼。
鵝蛋臉杏仁眼眼神明亮，笑容肆意——她不得不承認她就是爲了鏡頭而生。
桑塔納轎車行駛在清晨的街道上。顧盼搖下車窗，任由晨風吹亂她的長發。
江桃從後視鏡裏看到顧盼哼着小調，手指在膝蓋上打着節拍，心裏湧起一陣柔軟。
“到了。”江桃停下車，指了指前方人頭攢動的大門口，“看來來試鏡的人不少。”
電視台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，少說也有百來号人。有打扮時髦的年輕姑娘，有穿着校服的學生，甚至還有幾個看起來已經三十出頭的女性。所有人都拿着劇本，有的在默念台詞，有的在練習表情。
顧盼倒吸一口冷氣：“這麽多人……”
江桃拍拍她的肩膀：“記住，你比他們都有天賦。”
這不是安慰，而是事實。
她不得不承認，顧盼就是吃這碗飯的。
排隊登記時，江桃注意到一個梳着馬尾辮的女孩一直在打量顧盼。那女孩約莫十八九歲，塗着鮮豔的口紅，時不時朝工作人員抛媚眼。
“你是來試鏡女一号的？”馬尾辮突然湊過來問顧盼。
顧盼點點頭：“你呢？”
“我試女二号。”馬尾辮揚起下巴，“我叔叔是電視台的，已經跟導演打過招呼了。”她意有所指地看了顧盼一眼，“像你這種沒關系的，估計就是走個過場。”
顧盼的臉色瞬間變白。江桃一把拉過她，冷冷地掃了馬尾辮一眼：“小姑娘，話别說得太滿。”
馬尾辮撇撇嘴走開了。顧盼咬着嘴唇：“江姨，她說的是真的嗎？”
“别聽她胡說。”江桃握緊顧盼的手，“這部戲的鄭導我聽說過，最讨厭這種走關系的。你隻管好好表現。”
登記完畢，所有試鏡者被帶到一個大排練廳。家屬隻能在外等候。江桃給顧盼整了整衣領，又遞給她一個保溫杯：“喝口水，别緊張。”
顧盼深吸一口氣，突然抱住江桃：“謝謝你陪我來。”
看着顧盼走進排練廳的背影，江桃輕舒一口氣。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從包裏拿出美食城的規劃書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排練廳裏隐約傳來台詞聲和導演的指示。
排練廳的門突然打開，一個工作人員探頭出來：“顧盼的家長在嗎？導演想見見。”
江桃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快步跟着工作人員走進排練廳。顧盼站在舞台中央，臉頰泛紅，眼睛亮得驚人。
台下坐着三個人——中間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，應該就是鄭導。
左邊是個拿着筆記本的女場記；右邊是個滿臉皺紋的老者，江桃認出他是着名編劇方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