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盼的指尖發涼:“那我們得趕緊告訴周爺爺!”
“不行。”江桃按住顧盼的手,“沒有确鑿證據,貿然告訴周叔隻會打草驚蛇。況且……”
她歎了口氣,“劉世昌畢竟是他的老友。”
“那怎麽辦?難道等他們得逞嗎?”
江桃沉思片刻,突然問:“小盼,明天劇組去海昌海鮮市場拍攝,方城會去嗎?”
“當然,他是編劇啊。”
“好。”江桃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光,“明天你正常去拍戲,但一定要找機會單獨告訴方城,說我懷疑海鮮供應商,準備在後天親自去抽查。”
顧盼瞪大眼睛:“這不是提醒他們嗎?”
“就是要打草驚蛇。”江桃嘴角微微上揚,“如果劉世昌真有陰謀,他一定會有所行動。我們就能抓個現行。”
顧盼恍然大悟:“江姨,你這是要引蛇出洞啊!”
她突然壓低聲音,“要不要……我再去套套方城的話?我覺得他對我不完全是在演戲。”
江桃皺眉:“太危險了。”
“但我有優勢啊。”顧盼指了指胸針,“他以爲我隻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,說不定會透露更多。“她握住母親的手,“江姨,讓我幫你。”
“好吧。”江桃終于妥協,“但你必須答應我,有任何異常立刻離開。”
她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小巧的呼叫器,“把這個藏在鞋子裏,按一下我就會收到警報。”
顧盼鄭重地點頭,将呼叫器塞進運動鞋的鞋墊下。窗外的雨聲漸歇,遠處傳來模糊的鍾聲,已是午夜。
“去睡吧。”江桃摸了摸顧盼的額頭,“明天還有場硬仗要打。”
顧盼躺在床上,卻毫無睡意。
許久之後。
輕輕的敲門聲響起。
“還沒睡?”江桃推門進來,手裏拿着兩杯熱水,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顧盼往床裏挪了挪。江桃靠在床頭,兩人肩并肩坐着。
“江姨,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。”
顧盼捧着溫暖的杯子。“明天發現方城是在騙我們怎麽辦?”
江桃沉默了一會兒:“商場如戰場,小盼。有時候你分不清誰是朋友誰是敵人。”
顧盼靠進江桃懷裏,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,混合着雨後的清新氣息。
“江姨,等這事過去,”顧盼輕聲說,“我想學管理。以後幫你打理美食城。”
江桃的手頓了頓:“不繼續演戲了?”
“演啊,但不沖突。”顧盼擡頭看着母親,“我可以像你一樣,既做喜歡的事,又把事業做好。”
“睡吧。”她吻了吻顧盼的頭發,“明天一切都會好的。”
清晨六點,顧盼站在鏡子前,第三次調整藏在衣領下的微型麥克風。江桃幫她将長發梳成高馬尾,動作輕柔卻堅定。
“記住,安全第一。”
江桃把呼叫器塞進顧盼的運動鞋,“有任何不對勁,立刻按下它。”
顧盼點點頭,喉嚨發緊。她穿上一件寬松的牛仔外套,正好能遮住腰間的錄音設備。鏡子裏的少女眼神閃爍,與平日裏那個活潑愛笑的顧盼判若兩人。
“自然一點。”江桃扳過顧盼的肩膀,“你現在是個去拍戲的演員,僅此而已。”
桑塔納轎車駛向海昌海鮮市場。晨霧中的滬市剛剛蘇醒,早點攤冒出騰騰熱氣,上班族匆匆走過斑馬線。
“江姨,如果方城真是壞人怎麽辦?”顧盼突然問。
江桃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:“那就按呼叫器,我馬上到。”她頓了頓,“但我覺得……他不完全是。”
海鮮市場的鐵灰色大門出現在視野裏,劇組的面包車已經停在入口處。顧盼深吸一口氣,胸針在她領口微微發亮。
“去吧。”江桃輕捏顧盼的手腕。
顧盼下車時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。她強迫自己深呼吸,走向正在布置設備的劇組人員。
“小盼!這邊!”場務小李朝她揮手,“先去化妝!”
化妝間設在市場管理處的臨時辦公室裏。顧盼坐在折疊椅上,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塗抹,眼睛卻不斷掃視窗外。透過髒兮兮的玻璃,她能看見一排排水産攤位,魚販們正大聲吆喝,空氣中彌漫着鹹腥的氣息。
“今天拍第32場,”副導演走過來遞給她劇本,“林小滿跟父親來買海鮮,發現他偷偷給老家寄錢的戲。情緒要複雜,明白嗎?”
顧盼機械地點頭,心思完全不在劇本上。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方城的身影,卻沒找到。
拍攝開始後,顧盼強迫自己進入角色。她跟着飾演父親的演員穿過擁擠的過道,按照劇本要求在一家名爲“海霸王”的攤位前停下。這正是江桃美食城的海鮮供應商。
“老闆,來兩斤蝦。”演員說出台詞。
顧盼假裝看魚,實則仔細觀察攤位後的男人——四十出頭,膀大腰圓,脖子上挂着條金鏈子。他正麻利地撈蝦稱重,看起來就是個普通魚販。
“卡!”導演喊道,“顧盼,你的眼神太飄了,要專注在父親身上!”
重拍第三條時,顧盼終于發現了異常。“海霸王”的老闆趁人不備,悄悄将一個黑色塑料袋遞給了一個戴鴨舌帽的男子。那人快速将袋子塞進公文包,匆匆離開。
顧盼的心跳驟然加速。她借口去洗手間,尾随鴨舌帽男子穿過幾個攤位。男子左顧右盼,突然拐進了一個堆放雜物的死角。顧盼躲在集裝箱後,摸出一個小相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