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屏幕适時亮起，張老頭的消息帶着幾分俏皮：“丫頭，今早教的攬雀尾我畫了圖譜，你瞧瞧對不？”
葉挽秦垂眸看着對話框裏跳動的文字，指尖懸在鍵盤上方未及落下。
雲校長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滞，随即嘴角扯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。瓷碟裏的生煎咬開時滋滋冒油，他邊吹着熱氣邊含糊道：“我詫異的是你這年紀才十七不到，倒跟六七十歲的老頭老太混得熱絡。你們年輕人不是常說三年一代溝？”他擡眼時鏡片閃過微光，似在等她辯駁。
葉挽秦随手拿了個鹽水土豆開始剝皮，杏眼裏漾着促狹：“那是八零九零後的老黃曆啦。”尾音故意拖得老長，“我們這代講究慕強，管他白發蒼蒼還是稚氣未脫，厲害就是王道。”
周老師正慢條斯理剝着茶葉蛋，碎殼簌簌落在碟裏。聞言輕笑出聲：“可不？強中自有強中手，這慕強心态倒也正常。”他忽然頓住，指尖轉着茶葉蛋，“就盼着你們别走了歪路。”
小李心有戚戚然，擱下手中豆漿杯：“上次看見網上說了，某中學的三個學生有計劃霸淩一個學生，差點出人命，這還是那學生運氣好，正好有人經過，讓他逃了出去，不然就沒命了。而在三個學生家長的心中，自己的孩子年齡還小呢，隻是沒想到，這麽小的孩子竟然會有那麽強大的缜密的計劃。”
葉挽秦嗯了一聲，用勺子攪着豆花，白瓷碗裏漾開漣漪：“現代社會，什麽都在進化，孩子們的右腦也在進化中，出現高智商犯罪者不難理解，隻是作爲家長不能說自己的孩子年齡小，年齡小永遠不是法律衡量的标準。”
“可不是嗎。”小李直接點頭。
周老師嗤鼻看着葉挽秦道：“你小小年紀能不能不要這麽老氣縱橫啊。”
葉挽秦一副我好爲難的表情：“你看你都一把年紀了，雲校都知道我們三年一個代溝了，你竟然還說我不要老氣縱橫，-_-||。”
雲校長忙擺手，豆漿差點潑出來：“你們師生之間的事情可别扯到我。”
周老師哼笑：“就會給學生畫餅，以爲旁人瞧不出來？”
笑語聲中，周傑幾個男生踩着晨光落座。吃完早餐後，雲校長和周老師帶他們去江南大學，準備參加比賽，小李留下處理後勤相關事宜，畢竟他們要在汴州市待一周。
清晨的江南小院，多了幾分的悠閑，道路旁的桂花随着風過，飄落點點黃色香蕊，給行人送上一份自然的香禮。
一行人走在這桂花道上，感覺心曠神怡。
桂花簌簌落在青石闆上，沾着露水的金黃花瓣随着腳步輕旋。雲校長伸手接了落下來的若許桂花：“走過桂花道，來日富貴臨，看今天桂花落你們身上，都是非常不錯的兆頭。”
葉挽秦斜睨過去，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：“這種玄的說法，雲校你居然也信，你不是唯物主義者嗎？”
“喲，還知道唯物唯心？”雲校長回敬個促狹眼神，鏡片後的目光卻透着贊許。
葉挽秦嗤鼻一聲：“廢話不是，我們從小老師就講這些好不好，這可是義務教育必修課呀。雖然現在大家各自憑心來講信仰問題，但是你這種地位的人，想來唯物主義才真吧。”
雲校長爽朗大笑：“什麽唯物唯心，兆頭好久成了，這桂花道走的就是貴路的兆頭。”
葉挽秦同樣哈哈笑了起來：“我就知道你會着急，說真話，我是故意這麽說的。”
雲校長指指葉挽秦：“就知道你這丫頭不省心，故意折騰我。”
葉挽秦挑眉一下，隻不過這麽一鬧，原本有點緊張的其他幾個學生瞬間不緊張了。
雲校長對葉挽秦挑眉一下，葉挽秦眼中閃過一絲笑意。
這場你來我往的鬥嘴，倒讓同行的學生們悄悄松了肩膀。
省賽的重壓下，連呼吸都帶着緊繃，此刻竟有了閑心去數飄落的花瓣。
到底是省賽啊，一般學生都會緊張，即便成績再好，這心中總會有一定的影響，但是葉挽秦和雲校長這麽一出，倒是讓他們忘記了緊張，相反，接下來去答題的時候，這氣氛也輕松了不少。
兩小時的初賽，葉挽秦筆尖行雲流水，依舊一小時完成，當計時顯示剩餘半小時，她第三次檢查完答題卡，起身交卷時裙擺掃過金屬椅腿，發出細微的輕響。
考場外梧桐葉沙沙作響，袁老正與雲校長交談，見她出來，布滿皺紋的手立刻揚起：“挽秦，來這邊。”
“袁老好。”葉挽秦快步上前，晨光給她的側臉鍍了層金邊。
“感覺如何？”袁老的拐杖輕點地面，老花鏡滑到鼻尖，目光卻銳利如鷹。
“還行，沒卡殼的地方。”她實話實說，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摩挲着衣服褶皺。
袁老含笑點頭，其實在看葉挽秦這輕松樣子，袁老就知道基本上葉挽秦對這一場比賽沒什麽問題。
果然袁老聞言撫須颔首，渾濁的眼睛顯得特别亮：“這次若拿名次，能進冬令營，明年直通國際賽。”
他忽然頓住，鏡片後的目光如探照燈，“聽說你還想兼攻物化？把握幾何？”
袁老不會讓葉挽秦專門攻一科，主要是數理化本身可以說關聯重重。
“目前自學得還算順利。”葉挽秦抿唇，“不過賽場變數多，總要試過才知道。”
袁老卻是了解葉挽秦爲人的，知道這孩子從來不說謊話，既然此刻已經這麽說了，說明她在數理化方面全面自學的不錯。
“今年冬令營數理化合一，若全科出彩，能得專項培訓。”袁老話音未落，葉挽秦瞳孔驟然收縮——她盯着老人手杖上的銅飾，那上面纏繞的藤蔓紋路仿佛突然活過來，在腦海裏舒展成知識的脈絡。
她雖然已經看過了這個世界的大學課本，但是知識從來都沒有底，可以說，能學多少，端看自己的天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