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嫂，我這裏有兩本練習題，你有時間的時候可以看一下。我相信隻要你好好準備，這次文工團筆試，你肯定能取得不錯的成績！”
早晨吃飯的時候，鍾聽晚懂事、體貼地送了顧枝兩本練習題。
對上鍾聽晚那雙盛滿了真誠與善意的杏眸，顧枝心底滿是冷嘲。
經過上次國營商場的事後，她不會再被鍾聽晚的糖衣炮彈迷惑。
隻怕鍾聽晚想幫她提升成績是假，想借這兩本練習題讓大家想起她語文考六分、數學考四分的黑曆史，好讓陸老夫人要回面試名額是真。
陸家人太偏愛鍾聽晚了。
且鍾聽晚溫暖善良的美好形象深入人心，顧枝肯定不會蠢到當衆點破她的意圖。
她笑靥如花地接過鍾聽晚手中的兩本練習題，“謝謝小晚妹妹，有這兩本練習題，我就不用跑去書店買書了。”
顧枝這話說的倒有幾分真心。
因爲書店距離大院并不近，買書還得花錢，白嫖鍾聽晚送的練習題，何樂而不爲？
鍾聽晚依舊笑得友善而得體，“大嫂，你好好做題，有什麽不會的題目，我給你講。”
“小晚姐，你給這個壞女人送什麽練習題？”
剛剛下樓的陸昭昭見鍾聽晚竟花錢給顧枝買了兩本練習題，她簡直要無語死了。
她性子直，有什麽話完全存不住，“顧枝一個小學都沒畢業，語文考六分、數學考四分的文盲，你給她買高中生做的練習題，她能看懂？”
“你給她買練習題，簡直就是牛嚼牡丹，瞎浪費！”
“我……”
鍾聽晚心中暗喜，卻還是無比真誠地幫顧枝說話，“今年文工團加了一場筆試，大嫂很聰明的，我相信她隻要願意學，肯定能過筆試。”
“什麽？文工團還有筆試？”
陸昭昭震驚到尖叫。
陸聿風也是剛知道今年文工團竟然還有筆試，陽光俊朗的臉上，也寫滿了驚愕。
他眸光極其複雜地掃了顧枝一眼。
昨天他親眼所見，顧枝跳舞還挺好看的。
但顧枝連八加七都能算錯，她這種文盲，怎麽可能過文工團的筆試？
他抓了把額角的短發，忍不住說了句公道話，“顧枝又沒上過幾天學，筆試頂多也就考個位數吧？”
“我看她連個位數都考不上！”
陸昭昭哼哧哼哧喘了幾口粗氣，“她做小學的題，才考三五分，文工團筆試的題，怎麽着也得是高中水平的，她八加九都能算成二十，能會做高中的題？我看她頂多也就考零分！”
“我大哥那麽聰明，怎麽就娶了個壞女人、文盲啊！”
陸昭昭都要急哭了，她抱住陸老夫人的胳膊搖晃，“不行，她去參加筆試，就是浪費名額，還得給大哥抹黑。”
“奶奶，我大哥多優秀啊，要是大家都笑話他娶了個大字都不識的文盲，他到了閻王殿，都得氣哭！”
“反正我不同意顧枝給我大哥丢人，你必須讓顧枝這個文盲把名額給小晚姐！”
陸聿風打小就學習好。
他兩年就修完了大學所有的課程，還是那年的高考狀元，他也覺得顧枝要是考個鴨蛋回來，确實很丢人。
他也勸陸老夫人，“奶奶，我也覺得不能這麽浪費名額，要不還是讓小晚去面試吧！”
“對，就得讓小晚姐去面試！”
有陸聿風跟她站在同一條陣線，陸昭昭越發底氣十足。
“要是奶奶你非要把面試名額給顧枝這個文盲，我……我真絕食！”
“文盲、壞女人……”
陸老夫人向來寵愛陸昭昭這個最小的孫女兒，此時她難得對她冷了臉。
“我從小就教導你們，長幼有序。枝枝是你大嫂，是小野名正言順的媳婦兒，陸昭昭，你就是這麽尊敬你大嫂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
陸昭昭好憋屈。
大哥根本就不願意娶這個壞女人，憑什麽讓她喊她大嫂啊？
她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，陸老夫人又近乎嚴厲地呵斥她，“昨天是誰說的，心服口服，同意把面試的名額給枝枝？”
“陸昭昭，出爾反爾，沒大沒小，我看你這些年讀的書，都喂狗肚子裏了！”
“顧枝本來就是個文盲、壞女人！”
陸昭昭氣哭了。
她再次用絕食威脅陸老夫人，“反正我不同意面試名額被她浪費掉，奶奶你要是繼續偏心她，我……我真會把自己餓死的！”
“小趙今天早晨做了煎餃，韭菜肉餡的，你不吃拉倒！”
想到那次被污蔑勾引林衛國，顧枝寫的那手漂亮的小字，陸老夫人隐約覺得，顧枝學習沒那麽差。
昨晚她還又夢到大孫子坐在墳頭上哭了，她肯定不會言而無信、問顧枝要回面試名額。
她又瞪了陸昭昭一眼，“中午小趙做紅燒鲳魚、風味茄子、幹煸豆角，你最好也别吃！”
今天早晨趙姨做了煎餃，還是她最愛的韭菜肉餡的，難怪客廳都是韭菜的香味……
中午的幾道菜，也都是她的心頭好……
陸昭昭心在滴血，但爲了證明自己的決心，她鼓着腮幫子瞪了顧枝一眼，還是氣哼哼地跑回了自己房間。
“昭昭……”
顧枝其實覺得陸昭昭這種總被人當槍使的小傻瓜餓幾頓挺好的。
但她不能把幸災樂禍表現得太明顯，且她知道，陸老夫人最是寵溺陸昭昭，還是決定象征性地說幾句面子話。
“奶奶，要不我去樓上把昭昭喊下來吧？”
“不用管她！”
陸老夫人輕輕拍了下顧枝的手背。
她不想大孫媳婦兒有心理壓力，壓低了聲音說，“一會兒她肯定會悄悄去廚房找東西吃，以前她鬧絕食就這樣，餓不着她！”
顧枝乖巧地點頭，心裏卻覺得有幾分遺憾。
餓餓小傻瓜才好呢！
可能多餓幾頓，小傻瓜就長出腦子來了。
“奶奶，你真要讓顧枝去參加筆試？”
陸聿風依舊擔心自家大哥的一世英名被顧枝毀掉，擰着眉勸陸老夫人，“她要是抱倆鴨蛋回來，大家肯定得笑話死我大哥！”
“大家笑話的是小野，又不是笑話你，你急什麽？”
陸老夫人嫌棄地瞪了陸聿風一眼，絲毫不給他面子。
“我……”
陸聿風就是擔心自家大哥清譽不保。
他知道，奶奶太固執，他和陸昭昭是說服不了她了，隻能用眼神求助陸驚唐，希望他能勸奶奶改變主意。
見陸聿風不停地對着陸驚唐使眼色，顧枝微微有些緊張。
陸老夫人不會聽陸昭昭、陸聿風的話，但卻是願意聽陸驚唐的話的。
她擔心陸驚唐也不讓她去參加文工團的筆試。
捕捉到陸聿風的眼神，鍾聽晚的唇角，卻克制不住輕輕上揚。
二哥又不傻，肯定不會讓一個蠢笨、惡心的文盲浪費來之不易的面試名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