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還真是訂婚交換的庚帖。”
方才周沁雨在胡同裏咋咋呼呼,吸引了不少街坊過來看熱鬧。
看到楊大偉擺出的證據,不少街坊止不住驚呼出聲,“這流産記錄單也是真的,上面有醫院蓋的章!”
“難道這小青年說的是真的?”
“如果顧枝已經在鄉下跟這小青年訂了婚,還有了夫妻之實,甚至還流過産,她還非要來首都嫁給小野,那真有點兒過分了。”
“是啊,顧枝這不就是騙婚麽?哎,小野這孩子,真讓人心疼啊!”
…………
見街坊們紛紛指責顧枝,周沁雨越發底氣十足,腰闆也挺得更直了一些。
這一次,她一定要顧枝這隻破鞋,灰溜溜地滾回鄉下!
“晔臣、楊姐,顧枝那相好的就在這裏!”
爲了讓顧枝徹底無緣文工團,周沁雨還讓她哥哥——周嶽,把梁晔臣、楊雪喊了過來。
周嶽本來不想陪着周沁雨胡鬧。
但他是鍾聽晚的死忠舔狗。
他這次從外地回來,聽自家妹妹說顧枝總是惡毒地欺負他的女神鍾聽晚,他才會義憤填膺,幫着自家妹妹做了不少事。
想到自家妹妹說,顧枝經常打罵鍾聽晚,甚至這次鍾聽晚沒考進文工團,都是顧枝害的,周嶽更是對顧枝憎惡至極。
他狠狠地剜了顧枝一眼,繼續說,“顧枝在鄉下,就出了名的不檢點,整天跟村裏的野男人鬼混。”
“她來到首都後,更是死性不改,把我們這邊攪得烏煙瘴氣。你們絕不能把這種作風不正、不三不四的害群之馬招進文工團!”
“晔臣,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,小晚那麽優秀、那麽好,我們跟她一起長大,你不讓她進舞蹈隊,卻招了顧枝這個禍害……”
“你簡直……簡直好賴不分!”
聽了周嶽這話,鍾聽晚忍不住擡起水汪汪的杏眸,委屈地看了梁晔臣一眼。
這次文工團招人,梁晔臣那邊是有一個推薦名額的。
梁晔臣的父母,跟鍾烨、賀一曼夫妻感情特别好,尤其是他的媽媽景婳,與賀一曼情同姐妹。
他的父母,也一直教導他,要好好照顧她、愛護她。
她以爲,梁晔臣會把推薦名額給她的。
面試結束後,她讓人幫她打聽了一下,才知道,景婳竟把名額給了江見月。
景婳分不清親疏,偏心一個外人也就算了,她以爲,面試梁晔臣肯定會向着她的。
她不敢想,他的心,竟也偏到了顧枝、江見月那兩個外人身上!
楊雪對周嶽這話有點兒無語。
她在人事科幹了這麽多年,覺得自己看人還是挺準的。
顧枝眼神清明、坦蕩,絕不可能是那種水性楊花、不三不四的姑娘。
面試那天,江見月被下藥,是顧枝跑到江見月家裏,拉了她一把。
而江見月,還是她頗爲強勁的競争對手。
她面對競争對手,都能如此坦蕩、正義感十足,這樣的姑娘,能壞到哪裏去?
梁晔臣雖然比她年輕,卻比她職位高。
有她在,許多事情她不好做主,她隻能壓死了聲音,悄悄對他說了句,“梁部長,我覺得顧同志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。”
梁晔臣無波無瀾地掃了顧枝一眼,他心思太深,那張光風霁月的臉上,完全看不出喜怒。
他從顧枝身上收回視線,如實對周嶽說,“顧枝能進舞蹈隊,是我與幾位評委打分決定。”
“她的舞蹈水平、在舞台上的表現力,的确比鍾聽晚更強,她是憑實力過的面試,周嶽,我們文工團的決定,不需要你來質疑。”
“至于爲什麽不讓鍾聽晚進文工團……她實力不夠,我們爲什麽要退而求其次?”
鍾聽晚面色慘白如紙。
她沒想到當着這麽多人的面,梁晔臣竟絲毫不給她留面子。
周嶽也受不了自己的女神受這麽大的委屈。
他憤怒、失望地盯着梁晔臣,“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
“顧枝那隻破鞋,見了個男人,就恨不能脫光衣服撲上去,你這麽護着她,該不會是你倆也有一腿吧?”
“周嶽!”
陸驚唐面色鐵青。
他是不喜歡顧枝,但他更讨厭别人沒有事實依據,就胡亂把屎盆子扣在她頭上。
他絲毫沒給周嶽留情面,直接厲聲說,“滾出去!”
“我……”
從小到大,周嶽最怕的就是陸驚唐。
原因無他,陸驚唐太能打了。
被陸驚唐的冷眼一掃,他吓得狠狠地哆嗦了下,忍不住又想起了他小時候搗蛋,被陸驚唐碾壓式胖揍的噩夢。
他怕陸驚唐又揍他,一時之間不敢說話,隻能給楊大偉使了個眼色,讓他好好表演。
楊大偉心領神會,八尺高的大男人,身體一顫,眼淚頓時淌了下來。
“我的命真的好苦啊……”
“我爸媽爲了給我湊彩禮,拼命攥錢,病倒在床上,奄奄一息……”
“好不容易湊齊了彩禮錢,兩家交換了庚帖,沒想到我媳婦兒竟然跟别人跑了,我怎麽這麽命苦啊!”
“我對不起我那病重的爸媽,我連自己的媳婦兒都看不住,我不孝啊……”
他哭着上前,直接雙腿一曲,重重地跪在了顧枝的腳邊,“枝枝,咱爸媽真的快不行了。”
“他倆最後的心願,就是希望咱倆能好好過日子。”
“我真的求求你了,看在我爸媽對你那麽好的份上,也看在咱們死去的孩子的份上,你跟我回家好不好?”
“咱爸媽都想再見你最後一面,要是你不願意跟我回去見他們,他們得死不瞑目啊!”
“咱倆青梅竹馬長大、也早就已經有了夫妻之實,咱倆相親相愛了這麽多年,難道你真忍心看我孤苦終老、看咱爸媽死不瞑目?”
“楊大偉,你别在這裏胡說八道。”
顧枝問心無愧,肯定不會任楊大偉在這裏颠倒黑白,“我對你沒有半分男女之情,從未想過嫁給你,跟你之間,更是清清白白。”
“所謂訂婚,隻是你跟我繼父私底下的交易,根本就沒經過我的同意。”
“是顧建軍點頭同意訂婚的事,也是他收的你的彩禮錢,若要嫁,也該是顧建軍嫁給你,而不是我顧枝。”
“枝枝,你怎麽能對我這麽狠心?”
顧建軍不依不饒地試圖抓住顧枝的手,“咱倆早就已經在玉米地裏做了夫妻,那些海誓山盟,難道你都忘了嗎?”
“就算你忘了那些海誓山盟,咱倆的孩子,你也忘了嗎?”
“枝枝你早就已經是我的人了,你不能攀了高枝,就不講道義抛棄我!”
“你看看你的流産記錄單……你真的是我死去孩子的親媽啊……”
“咱爸媽真的很想看到咱倆好好的,算我求你,跟我回家,就當是滿足他倆最後的心願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