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爲,她來首都,把那一麻袋的寶貝交給女兒,以後好好照顧女兒,能讓女兒過上好日子。
沒想到她沒能讓女兒過上好日子,倒是給女兒帶來了天大的麻煩。
今晚,她更是間接害死了女兒!
該死的是她,爲什麽最終卻是女兒被人扔進了湍流的河水中?
她卑微地期盼着,能有奇迹,她還能再擁抱溫暖的女兒。
可就算女兒沒了,她也要找到她的屍體,不讓她孤零零地躺在河水中。
沒有絲毫的猶豫,她快速爬上面前的水泥河沿,就一躍而下!
“顔笙!”
沈随安沒想到顔笙會不管不顧地跳進湍流的河水中。
不同于沈老爺子是旱鴨子,他水性不錯。
他擔心顔笙的安危,也擔心顧枝的情況,也連忙跳了下去。
“枝枝……”
沁涼的河水,讓顔笙的大腦越發清醒,她那疲軟的手腳,也找回了幾分力氣。
她拼命往前遊,有時候也會将腦袋沒入水中,去下面搜尋顧枝的身影。
可她找了好久好久,依舊沒有找到她的寶貝。
“顔笙,你冷靜點兒!小唐剛才開車去這邊了,或許他已經找到了小顧同志。”
見顔笙體力不支,卻還想将腦袋沒入水中尋找顧枝,沈随安連忙強行把她帶到了岸上。
“你先休息會兒,我先下水找小顧同志,我們一定會找到小顧同志的,找到活的小顧同志!”
沈随安本來是想先帶着顔笙去陸家那邊看看,是不是陸驚唐救下落水的顧枝後回了陸家。
但顔笙現在一心想找到顧枝,完全聽不進他說的話。
見她又想跳進水裏,怕她支撐不住會出什麽問題,他還是跳入了河裏。
他陪着顔笙,一點點往前遊,一遍遍沒入水中搜尋,依舊毫無所獲。
後來,下起了雨,頃刻間大雨傾盆。
他擔心顔笙會感冒,想讓她先回招待所,他繼續在這邊找,可她依舊固執地一次次跳入水中,他完全勸不了她,隻能陪着她,期盼能早些找到顧枝……
——
陸驚唐開車追到河邊的時候,剛好看到那兩個男人擡起顧枝,狠狠地将她摔下了湍流的河水中。
“顧枝!”
那一瞬間,陸驚唐的一顆心幾乎要沖出胸腔。
緊接着,則是萬箭穿心的疼。
那兩個男人注意到有車過來,他倆連忙轉身,就不管不顧地往前面跑去。
那兩個男人沒戴口罩。
路燈昏暗,陸驚唐還是清晰地記住了他倆的臉。
不過這個時候,他更想趕快找到顧枝,根本就顧不上去追那兩個男人。
快速将車停在一旁,他一個箭步沖過去,就跳進了湍流的河水中。
剛才他注意到,那兩個男人把顧枝摔入水中的時候,她手臂無力下垂,一動不動。
她沒有呼救,沒有掙紮。
他真的怕死了,他們把她扔進河裏之前,就已經殘忍地将她殺死。
顧枝,你一定要活着!
一定得活着!
他不信鬼神,可這一瞬,他卻不停地在心中祈禱,希望神佛保佑,讓顧枝活下去。
他遊得很快,卻一直沒在湍流的河水中找到她。
他已經不知道自己遊了多久,終于,他在河流的下遊,看到了她。
“顧枝!”
他猛地遊沖過去,死死地将她箍在懷中。
他出過很多次危急的任務,多次見過死亡。
可面對那些死亡,他會心痛、會惋惜、會難過,卻從未這麽怕過。
甚至,從小到大,他還是頭一回這般害怕。
顧枝剛到首都的時候,大哥出事,她擔心被送回鄉下,尋死覓活過。
那時候,他隻覺得厭惡,怎麽可能會害怕她死?
但現在,他發瘋一般害怕,他懷裏緊緊抱住的,已經是一具漸漸變涼的屍體。
他怕死了她會死。
他接連喊了她好幾聲,她依舊窩在他懷裏,一動不動。
他更緊地抱住她,快速帶着她去了河岸上。
“顧枝,你醒醒!”
陸驚唐指尖劇烈戰栗,他竟有些不敢去探她的鼻息。
終究,他還是顫着指尖,去試了下她的鼻息。
她臉很涼,他分毫感覺不到她的氣息。
那一瞬間,他覺得自己心髒碾滅、好像也停止了呼吸。
他不敢繼續浪費時間,連忙給她做心肺複蘇。
月光下,看着她毫無血色的小臉,他從來沒有這般絕望過。
可他不敢停下,他若停下,她更是毫無生機。
他隻能強壓下心痛,帶着滿腔的絕望,一遍遍給她做心肺複蘇。
“顧枝,醒醒,醒醒……”
他的聲音又啞又疼,仔細聽,隐隐還有哭腔。
曾冷情冷心的高嶺之花,終于落下神壇,爲她低眉。
甚至,他一遍遍在心中祈禱,願用他的性命、願用他的生生世世,換她活下去。
“咳咳……”
就在陸驚唐急得心跳快要停止的時候,終于聽到了她痛苦的咳嗽聲。
方才被扔進河裏,沁涼的水流打落在顧枝身上,她意識清醒了大半。
她一直試圖自救,想爬到河岸上。
隻是她手腳虛軟無力,無法遊到岸邊。
她隻能想着穿書前學過的自救辦法,深吸一口氣,身體後仰,竭力讓腦袋浮在水面上。
後來,水流越來越急,快到下遊的時候,無盡倦意來襲,她漸漸失去了意識,卻也總算是保住了一條小命。
顧枝雖然竭力讓腦袋浮在水面上,但因爲水流太急,還是喝進去了一些水。
“陸驚唐?”
想到她昏死過去前發生的事,她聲音中又染上了明顯的擔憂與着急,“我媽媽……”
她嗓子被嗆得生疼,還有些啞,可聽到她近乎難聽的聲音,陸驚唐還是覺得自己好似聽到了最美的天籁。
他再無法克制自己洶湧的情感,用盡全力抱緊了她。
“顧枝,你還活着……”
他的聲音,又啞又疼,還帶着濃烈的患得患失,“幸好你還活着……”
“顔姨沒事,隻是受了皮外傷,沈叔已經送她去醫院。”
聽到陸驚唐說顔笙沒事,顧枝那顆提着的心,總算是回落到了原處。
他把她抱得真的好緊好緊,讓她都有些喘不上來氣了。
顧枝也隐約記得,他還特别饞,特别小氣,那麽大一盒巧克力,他一塊都不願意分給她吃。
想到這,她依舊有些氣惱。
可劫後餘生,他的懷抱又太溫暖太溫暖,莫名的,她又有些不想推開他,還是任他将她抱在懷中。
那兩個男人給她下的迷藥真的太重了,顧枝腦袋依舊暈暈乎乎的,上下眼皮還不停打架。
她怕自己忽然昏死過去會吓到他,連忙說了句,“我被人下了很重的迷藥,我現在好困啊,我……”
她話還沒說完,就窩在他懷中,一動不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