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肯定不可能給顧建軍錢,擰着眉冷聲說,“我沒那麽多錢。”
“以後别再來我單位找我,我還要上班,你趕快回去!”
“一千塊你不願意給,一百塊都不行?”
顧建軍霸占了顔笙明面上所有的财産,可以說是十裏八鄉最有錢的,他肯定不缺這一百塊錢。
但他一心想讓陸照野厭棄顧枝,還是擺出最貪婪的嘴臉說,“你要是不給我錢,我就天天來這邊鬧,讓你沒法上班!”
“你……你簡直無理取鬧、沒臉沒皮!”
陸照野不太會罵人,那張肆意不羁的俊臉氣得通紅,也才憋出了這麽兩個詞兒。
見陸照野對他生出了厭惡,顧建軍眸光一亮,暗暗咬牙後,他直接學村子裏的潑婦,一屁股坐到地上打滾。
“打人了!女婿打嶽父了!”
顧建軍這麽吼了幾嗓子後,瞬間有不少路人過來圍觀。
見大家都對他指指點點,說他不孝、畜生、惡意毆打長輩,陸照野氣得臉都青了。
他剛才沒想動手,但此時看着顧建軍這副無賴潑皮模樣,他特别想給他幾腳。
隻是,他雖然憎惡顧家父女,但顧枝還沒在他手寫的拒絕恢複婚姻關系的聲明上簽字,顧建軍算是他名義上的嶽父,他若當街對他動手,會給自己招來更大的麻煩。
他隻能強壓下心中的憤怒,磨着牙說,“我沒打你,你别在這裏胡說八道,趕快回去!”
“你要是不給我錢,我就永遠不起來!”
顧建軍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,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熊樣,“反正我今天必須得喝到我女婿給我買的酒。”
“二十塊錢也行,反正女婿你給我錢買酒,我才起來!”
“你簡直……”
真的,陸照野從沒這麽憋屈過。
他打小就是一身反骨,最讨厭别人逼他做什麽事。
比如說,長輩們逼着他娶了顧枝,他看都不願看顧枝一眼,一心隻想跟她離婚。
顧建軍道德綁架他,非要讓他給錢,他一分錢都不想給他。
他覺得給顧建軍這種狗屎錢,還不如把錢撕了!
隻是,顧建軍又開始打滾,哭着說他打他。
說來也巧,顧建軍臉上還有傷,圍觀衆人都說他太過分,就算不願意給老丈人錢買酒,也不能動手打人啊。
還有人要把他送公安局。
陸照野有苦沒處說,且顧建軍還想沖到翻譯院裏面鬧,他不想影響同事們工作,更不想陪着顧建軍一起丢人現眼,還是拿出了二十塊錢扔給他。
“拿着錢趕快滾!以後别再來這邊胡鬧!”
“女婿,你真是對我太好了!我一定會好好跟枝枝說,讓她趕快給你生個大胖小子!”
顧建軍貪婪地親了下手中的兩張大團結,壞笑着拍了下陸照野的肩膀,“到時候,你可得給你嶽父大人我,包個一萬塊的大紅包!”
說完這話,他又親了下那兩張大團結,哼着小曲兒,嚣張離開。
“還生個大胖小子……”
陸照野簡直要被顧枝父女惡心死了,他使勁抖了下胳膊上的雞皮疙瘩,“我死都不可能碰那個虛僞勢利、鑽錢眼裏的壞女人!”
他也暗暗決定,不管家裏人多喜歡顧枝那個壞女人,他都得盡快徹底跟她解除婚姻關系。
否則,他得被這對惡心無恥的父女,吸一輩子的血!
——
今天顧枝下班挺早的,想到下周天是陸老夫人生日,她打算去古玩街看看,淘件不錯的禮物送給她。
顧枝轉了好一會兒,沒遇到一眼就看中的禮物。
她下午喝的水有點兒多,想去洗手間,決定去個洗手間後繼續逛。
古玩街的公廁有些偏,沿着一側延伸出的小巷往前走,還要拐個彎。
她從公廁出來後,正想回古玩街,就聽到了一個姑娘帶着明顯哭腔的喊聲。
“别碰我!你們快放開我!”
“救命!誰能救救我……”
顧枝下意識轉身,循着聲音往前面看去,就看到兩個留着飛機頭的混子,将一個穿着橙色波點連衣裙的小姑娘按在了小巷盡頭的石闆上。
他倆壞笑着扯開了那小姑娘的領口,顯然,是想毀掉她的清白!
“救命……”
見自己領口被扯壞,那兩個混子還試圖掀起她的裙擺,那小姑娘——霍蓁蓁又急又怕,喊得都破了音。
顧枝不喜歡幹涉别人命運。
可她知道女孩子的清白有多重要,同爲女生,她也做不到眼睜睜地看着那個女孩被兩個惡心的混子毀掉。
公廁旁邊,有那種紅色的磚頭。
她小心地抓起兩塊磚頭,就蹑手蹑腳地朝着那兩個混子走去。
她用這兩塊磚頭,大概率能拍暈這兩個混子。
就算無法一下子把他倆拍暈,也能把他倆短暫地拍愣。
而她趁機拉住那小姑娘的手,飛奔出這條巷子,再拐個彎,大聲呼救,古玩街上的人,就能聽到她倆的求救聲了,她倆大概率都能平安!
那兩個男人完全沉浸在欺侮霍蓁蓁的興奮中,完全沒注意到輕手輕腳走近他倆的顧枝。
待站到他倆身後,顧枝卯足了力氣,同時狠狠地将手中的兩塊磚頭拍向了那兩個男人的後腦勺!
“靠!”
那兩個男人腦袋還挺硬的,竟都沒被顧枝拍暈。
但那一下太疼,他倆身體還是狠狠地晃了下,而顧枝趁機拉住霍蓁蓁的手,幾乎是使出了百米沖刺的速度往前跑。
“竟敢壞老子好事,老子弄死你!”
那兩個男人回神後,氣得破口大罵。
他倆扭曲着一張臉追上來,一副要将顧枝大卸八塊的兇惡模樣。
見沒法一下子按住顧枝、狠狠教訓她,他倆還從地上撿起石塊,卯足了力氣往她身上砸去。
其中一個男人手中的石塊扔空,另一個男人扔石塊的準頭不錯。
邊緣鋒銳的石塊,狠狠地砸在顧枝後腰上,她後腰瞬間被劃破,滲出了血。
她疼得臉都白了,但她不敢停,依舊拉着霍蓁蓁往前跑。
霍蓁蓁聽到了石頭砸到人身上的聲音,擔憂問她,“姐姐你怎麽樣?有沒有受傷?”
“我沒事。”
顧枝努力将眼淚憋回去,見她倆已經能看到古玩街上的人,連忙扯着嗓子大喊,“有流氓!救命!”
霍蓁蓁也大喊,“救命!流氓打人了!救命!”
“蓁蓁?”
霍蓁蓁是陸照野姑姑的女兒。
她和陸昭昭一樣,都是明年讀高三。
放暑假後,她去海城的姑姑家待了一段時間,陸老夫人快要過生日了,她自己坐火車回了首都。
聽說自家大表哥竟然還活着,她下午剛到大舅舅家,就火燒火燎地跑去翻譯院找他。
他倆都想給陸老夫人準備生日禮物,一合計,來到了古玩街這邊,沒想到她去洗手間,差點兒被流氓欺負了。
看到自家大表哥,霍蓁蓁委屈的眼淚刹那大顆大顆滾落。
“大表哥,這兩個流氓欺負我。要不是這位漂亮姐姐救了我,我早就已經被他們糟蹋了!嗚……”
這時候,陸照野也看到了顧枝。
夕陽西下,紅色的晚霞灑落在她身上,爲她鍍上了一層淺淡的绯紅,襯得她那張桃花面,越發清豔無雙。
他沒想到,今天早晨,她剛救了他,下午竟又救了他的表妹。
怔怔地望向她,他不受控制地爲她第二次心動。
心跳如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