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暮雲譏诮地對着顧枝勾了下唇角,随即從她身上收回視線,笑着對陳茉說,“陳姐,讓煙煙先演演試試吧,也讓顧枝學習下怎麽演戲。”
陳茉擰眉。
蘇暮雲語氣中對顧枝的輕蔑,真的太明顯了,這讓她聽着有些不舒服。
不過,她已經答應了也讓沈明煙參與選拔,肯定得給她表演的機會。
她看了眼旁邊的陳最,“小陳,你上台跟煙煙搭一下戲,演跪上台階那一段。”
這次電影的劇本,對《風筝誤》進行了改編。
大緻劇情是,男女主有婚約,但互不認識,女主是位非常有學識的才女,女扮男裝與男主相識。
性别掉馬後,男主愛上她。
後來女主發現,男主是她的未婚夫。
她滿心歡喜等着男主來娶她,結果男主心中已經有了女扮男裝的那個人,新婚夜抛下未婚妻跑了。
女主以爲男主不要他,寫信與男主決斷。
男主看到信後認出了女主的字迹,發現新婚妻子竟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,又激動、又愧疚,來向女主道歉謝罪。
陳茉讓陳最跟沈明煙試的,就是男主知道真相後,來向女主謝罪,跪上台階,請求女主原諒那一段。
沈明煙已經提前看過劇本,對這次的試戲,胸有成竹。
陳茉話音落下後,她和陳最一前一後,都站到了演出室的舞台上。
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好了道具台階,陳最、沈明煙也已經提前換好了戲服,陳茉喊了聲開始,陳最就跪在台階上,滿懷愧疚地喊了一聲,“娘子”。
陳最不愧是風靡全國的大明星,一秒入戲。
他這麽穿着一身大紅色婚服跪在台階上,仿佛他就是那個因爲誤會,扔下新婚妻子離開,知道真相後,滿心懊惱,祈求妻子原諒的狀元郎。
看着面前陳最這張面如冠玉的臉,沈明煙神情微微有些恍惚,漂亮的眼睛裏,瞬間寫滿了委屈。
動人心扉。
不過,她面上依舊帶着骨子裏的清傲,仿佛清冷地盛放在寒山之巅的雪蓮,不容亵渎。
陳最可塑性真的特别強。
他演頹廢青年的時候,眼神空寂得仿佛世間萬物再無法引起他的興趣。
他演兵王的時候,一身铮铮鐵骨,堅不可摧。
他演帝王的時候,自帶霸氣,睥睨天下。
他演《風筝誤》的男主韓琦仲,卻又仿佛他就是書本中走出來的狀元郎,自帶書卷氣,隻是一句“娘子”,便道盡缱绻與不悔。
他玉樹臨風、儀表堂堂,沈明煙人淡如菊、冷傲高貴,兩人站在一起,便是一副絕美的畫,妥妥的視覺盛宴。
看着台上高貴、美好得好似皎皎明月光的外甥女,蘇暮雲眼裏滿是欣慰與驕傲。
上次顧枝能從外甥女手中赢下《上海灘》主舞資格,純屬僥幸。
或者說,是因爲顧枝太騷、太浪,外甥女不屑搔首弄姿,才給了顧枝做主舞的機會。
但這一次,外甥女表現得如此驚豔,再加上陳茉與沈家的關系,外甥女拿什麽輸?
沈明煙下台後,蘇暮雲忍不住對坐在她旁邊的陳茉說,“煙煙這孩子真的太努力了,隊裏的表演,幾乎都是她跳主舞。”
“她最近排練這麽緊張,沒想到演技竟然又進步了。”
“煙煙确實不錯。”陳茉如實說。
不過人情世故,她并沒有說出下一句。
可這并不是她心中的詹淑娟。
“小顧,你上去跟小陳演一遍試試。”
跟蘇暮雲寒暄了幾句後,陳茉還是想看看顧枝的表演。
蘇暮雲裝模作樣地鼓勵了她句,“顧枝,我們大家都很看好你,好好表現!”
蘇暮雲面上帶着優雅的假笑,心裏卻直冷笑。
他們看好顧枝這個土包子才怪!
她上台後,别給他們舞蹈隊丢人就好!
顧枝如何看不出蘇暮雲眼底的鄙夷!
不過,她還是迎上她的視線,不卑不亢說,“好。”
蘇暮雲差點兒沒壓制住是想翻白眼的沖動。
給她一點兒顔色,她還真開起染坊來了。
一個山溝溝裏來的下等人、上不得台面的野種,能懂什麽叫表演?
隻怕跟她搭戲,陳最都沒法入戲。
她等着看這個惡心的野種鬧出笑話、成爲笑柄!
陳茉讓顧枝也穿着戲服試戲。
她去後台換上沈明煙脫下來的戲服後,就走到了台上。
看到穿着大紅色戲服的顧枝,陳茉頓時眼前一亮。
她初見顧枝時,她是穿着一件黑色的赫本裙,在舞台上跳上海灘。
那時候,她就被台上一颦一笑都自帶風情的姑娘狠狠驚豔到。
顧枝穿黑裙子真的太好看了!
她以爲,穿那件黑色赫本裙,已經是顧枝最絕美的一面,沒想到她穿上一身大紅,竟比穿黑色赫本裙更好看!
顧枝皮膚真的太白了!
一身大紅,映襯得她更是膚白勝雪、吹彈可破。
她這麽袅袅娜娜站在舞台上,好似她渾身上下,隻剩下了黑白紅三種顔色。
白色純淨,黑色神秘,大紅絕豔。
這三種顔色交織在一起,更是讓她看上去,既有清水出芙蓉的清豔,又有一笑傾人城的清絕,讓人怎麽都無法移開眼。
看清楚顧枝的臉,陳最也微微怔了下。
這些年,跟他對戲的女演員,大都是萬裏挑一的漂亮。
但他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麽漂亮的姑娘。
不過,他也不會以貌取人,他更喜歡合作敬業、有演技的女演員,若顧枝隻是有一張臉,演技拉胯,他同樣不會跟她合作。
“小陳,你跟小顧開始吧!”
聽到陳茉的聲音,陳最瞬間入戲。
“娘子……”
他跪在台階上,聲音中滿是愧疚與祈求,星眸中則是化不開的缱绻與深情,令人無法抗拒。
顧枝最開始微微恍了下神,似是沒想到春風得意的狀元郎會跪在她面前。
她微微俯身,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,卻也不知道是該讓他起來,還是任他繼續。
他一跪一階,她一步一退。
他卑微跪地,看似在下位,實則滿目柔情,步步進攻。
她身處高位,看似在上位,實則眉目含情,步步後退。
他用最卑微的姿态,做着最嚣張的進攻。
她的步步牽引,不過就是被他誘導,掙紮、心軟,最終,徹底淪陷。
兩人之間,沒有熱烈的擁抱,沒有後世流行的互啃、床戲。
但因爲雙方都知道,這場謝罪的結局,是遲來的洞房花燭,是如膠似漆,卻還要用端莊克己的禮儀來掩飾,眼神的糾葛,比那些啃腫嘴唇的表演,更張力十足!
梁晔臣冷玉一般的眸中,難得浮現出驚豔。
他以爲,顧枝隻會跳舞、做題。
他沒想到,從未接受過任何系統訓練的她,演技竟這般好。
不同于沈明煙與陳最對戲,沈明煙演的隻是沈明煙,完全被陳最牽着走。
她與陳最對戲,仿佛她就是詹淑娟,她的演技,沒被陳最碾壓,倒是兩人之間,有一種勢均力敵的拉扯感,讓人怎麽都無法移開眼!
他看着顧枝,台上的绯紅,好似都映到了他身上,讓他一寸一寸紅了耳根。
蘇暮雲恨恨地磨了磨牙。
她也沒想到,顧枝這個惡心的野種,竟沒當衆出醜,而是有幾分演技。
不過,這麽好的機會,野種也配拿到?
她還是壓低了聲音對陳茉說,“陳姐,我姐夫很支持煙煙的事業,他也希望煙煙能演詹淑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