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手……
陸驚唐心口劇痛，面色慘白如紙。
他近乎絕望地更緊地握住了顧枝的手，啞聲說，“不分手……”
似是怕顧枝會直接提出分手，他直接死死地将她箍進了懷中，又說了一遍，“顧枝，我們不分手，我不想跟你分手。”
平日裏，顧枝真的很不喜歡掉眼淚。
可能是因爲人在不舒服的時候格外脆弱，想到他今天莫名其妙的冷臉，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淚。
哪怕被他箍進了懷中，她的金豆子，依舊啪嗒啪嗒往下掉，怎麽忍，都無法把眼淚憋回去。
見無法憋回眼淚，她直接自暴自棄了，任自己眼淚洶湧成災。
“顧枝，别哭……”
因爲此時她就在他懷中，陸驚唐能清晰地感覺到，她眼淚打濕了他胸前的衣衫。
她的眼淚，也一顆一顆都落到了他心底。
好似烈焰灼燒，燒得他心痛欲裂，勝過萬箭穿心。
他手足無措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。
可他指肚剛擦過她的眼角，她的眼淚，就又撲簌簌落了下來。
他不知道該怎麽做，才能讓她别再掉眼淚，隻能笨拙地一遍遍哄她，“别哭……”
“陸驚唐，你到底什麽意思啊？”
顧枝不喜歡跟别人打啞謎，再加上心裏憋了太多委屈，不說出來悶得難受。
氣惱地推了他一把後，她還是哽咽說，“你不想跟我分手，還總是給我冷臉，對我愛答不理……”
“昨晚分開後，我也沒得罪你啊。”
“你要是讨厭我、不想再見到我，可以直接告訴我。”
“你擺着一張臭臉，對我冷暴力，這算什麽？”
聽她指責他對她冷暴力，陸驚唐更慌了。
平日裏在外面說一不二的鋼鐵硬漢，此時無措得好似犯了錯的孩子，手腳都不知道該哪裏放。
尤其是她仰起臉，看到她眼圈紅紅的，金豆子顆顆分明往下落，他更是心疼到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肯定不想讓她覺得他讨厭她，連忙說，“我……我沒讨厭你，也沒對你愛答不理。”
“我……我看到你跟大……跟姜野一起吃飯了，你還收下了他送的花。”
“顧枝，看到你跟姜野相談甚歡，我心裏特别難受。”
“我沒想給你冷臉，但我心裏太酸太疼，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，隻能保持沉默。”
顧枝倒是沒想到，他今天早晨這麽奇怪，竟又是因爲吃醋了。
他怎麽這麽喜歡吃醋啊！
她已經跟他說過，她和姜野，完全不熟，連朋友都算不上，他怎麽還吃醋啊？
他這樣，真的特别不信任她。
想到這，她依舊有些氣悶，沒好氣說，“兩個人在一起，相互信任很重要。”
“我信任你，不可能因爲你跟哪個姑娘吃一頓飯，就覺得你倆不清不楚、亂吃飛醋，你能不能也多給我點兒信任？”
“難道在你心中，我就是那種吃着碗裏看着鍋裏、左右搖擺之人？”
“如果你不能信任我，我們之間，不可能一起走很長的路，早晚還是得分手的，我們……”
“不分手……”
不等顧枝說完，陸驚唐就再次死死地将她箍進了懷中。
因爲太過患得患失，哪怕這麽緊緊地抱着她，他的身上，依舊止不住染上了明顯的顫意。
他并非不信任她。
就算她跟賀青臨之類的追求者一起吃飯，他心裏也不會如此不安、患得患失。
他會如此忐忑、難受，隻是因爲今天早晨，跟她一起吃飯、送她百合花的人是大哥。
而大哥，是她的丈夫！
她和大哥，是公認的、受法律保護的夫妻關系，哪怕她對他有幾分在意，實際上，他也不過就是見不得光的男小三。
等她和大哥破鏡重圓、恩愛美滿，他這個男小三，不管是出于法律，還是道德，都隻能被掃地出局。
他卑微地想多偷一些跟她在一起的時候。
他不想、也怕她會知道，與她志趣相投的姜野，就是她的丈夫陸照野。
隻是，他心裏清楚，這件事，瞞不了太久的。
且他若一直隐瞞這件事，等她知道真相，隻會更厭惡、鄙夷他。
他痛苦地閉上眼睛，還是決定不再隐瞞她。
“顧枝，我沒有不信任你。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害怕，害怕你會跟姜野敞開心扉、再不分離。”
顧枝被他氣得眼圈更紅了一些。
還說沒有不信任她呢！
若他真心信任她，怎麽可能覺得她會跟姜野再不分離？
她越想越氣。
氣得都不想跟他說話了。
她紅着眼眶、闆着小臉，正想冷漠地把他推開、與他保持距離，就聽到了他那寫滿了掙紮，沙啞、疼痛得好似被車輪碾過的聲音。
“我會那麽怕，那麽不安，是因爲我認出……”
陸驚唐知道，等他說出真相，就再也留不住她了。
他聲音中的疼痛，越發破碎、清晰，“上次、今天早晨，跟你一起吃早餐的小姑娘，是蓁蓁。”
“霍蓁蓁。”
顧枝是知道霍蓁蓁的名字的。
她正在疑惑，他不安，跟認識霍蓁蓁有什麽關系，就又聽到他啞聲說，“霍蓁蓁，是我姑姑的小女兒，我的親表妹。”
“你口中的姜野，其實不叫姜野。”
顧枝眼睛倏地睜大，也隐約意識到了些什麽。
果真，她聽到他說，“他叫陸照野，我的親大哥，也是與你拜過天地的……丈夫。”
方才聽到陸驚唐說，霍蓁蓁是他的親表妹，聯想到霍蓁蓁一直喊姜野大表哥，顧枝就已經猜到了姜野大概的身份。
可親口聽到陸驚唐說，姜野，就是她那名義上的丈夫陸照野，她依舊覺得格外震驚。
她也真的不敢想，視她爲洪水猛獸、對她深惡痛絕的陸照野，竟會是與裴照長得一模一樣、讓她倍覺親切的姜野！
捕捉到顧枝眸中掩蓋不住的震驚，看着因爲方才他忽然抱住她散落在地上的百合花，陸驚唐心口疼得更是好似千萬把帶着火焰的利箭刺過來，将他的心焚燒成了灰燼。
他指尖劇烈顫抖，強壓着這萬箭穿心的疼繼續說，“大哥并不讨厭你，甚至對你頗有好感。”
“你和大哥的婚姻關系，也沒有解除。”
“顧枝，你也曾對大哥情根深種、非他不可。”
“現在你已經知道，姜野就是大哥，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會回到大哥身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