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提了。”

張主任黑着臉抱怨：“還不是爲了拆遷，有人在家裏違規蓋房，拆遷辦不同意，帶着人去強拆，我就是去調解糾紛，沒想到亂哄哄得，讓人一棍子夯腦袋上了。”

“誰啊？這麽大膽，敢打居委會的人？”

姥姥，王大娘和張大山的媳婦，聽到動靜，都從各自的屋子裏走了出來。

“拉馬巷的王老頭家，就他家事多.......”

張主任氣呼呼的尋了個小馬紮坐下，可勁的抱怨：“市裏下了文件，明确規定了不許鑽空子，突擊蓋房，他就是不聽，在房頂上加蓋了不止一間......”

“爲啥加蓋啊？”

張大芬的媳婦聽的有點懵。

“爲了回遷的時候多分幾套房。”

王大娘想也沒想，張嘴就說：“要不是這院子不是咱自己的，我也想這麽幹.......”

“都和你一樣想法還不亂套了。”

姥姥見張主任瞬間黑了臉，用扇子捅了捅她的胳膊：“咱們不能給居委會添這煩，買房的事還得靠張主任幫忙協調呢。”

“還是景大娘明事理。”

張主任臉色好看了些：“我這次來就是想問你們，買房的錢湊齊了沒有？湊齊了我就給嚴浩打電話，讓他過來簽字。”

“我家還差點.......”

王大娘唯恐簽了字居委會攆人，不想這麽快簽字。

他們還沒找到合适的鋪子，經營面條作坊。

“我家也沒有.......”

張大山媳婦和她一個心思，搬出去租房要花錢，房子也不好找，能拖多久拖多久。

“我家也沒湊齊。”

姥姥實話實說：“将近4萬塊錢呢，哪有那麽容易湊齊啊，逼的我把床都賣了。”

“哎呦。”

張主任目露關切：“賣了床你們睡哪兒啊？”

姥姥歎了口氣，露出幾分愧疚：“兩個外孫女打地鋪呢。”

“成吧。”

張主任砸吧了幾下嘴，很是無奈：“湊不齊就再等等。”

“熙雨。”

姥姥給林熙雨使眼色：“趕緊的，給張主任沖杯茶。”

“好嘞。”

林熙雨乖巧的答應。

“甭忙活了。”

張主任起身告辭：“我還有别的事，一大堆活要幹呢，不能在這兒多呆......”

“幹啥活呀？”

姥姥佯裝嗔怪：“頭上纏着繃帶，也不曉得讓自己歇歇。”

“不幹不行啊.......”

張主任嘴角發苦：“到處都是事，家家有困難，你們這還算是好的，拆遷了以後搬回來，能住新房子，那些不讓拆的，鬧騰的才厲害呢。”

“還有不讓拆的？”

王大娘八卦心作祟，瞬間來了精神。

“有啊，曲水亭街和王府池子那一片就不讓拆，說是挖的地基太深，會影響泉脈。”

張主任沒有讓她失望，道出内情：“老年人還好說，住了一輩子平房習慣了，年輕人不同意，鬧騰着要住樓，要補償。”

“住平房是不如樓房舒服，家裏沒廁所，不能洗澡，不方便。”

張大山媳婦深有感觸：“而且好多老房子都太舊了，屋頂漏水不說，夏天蒼蠅蚊子也多........”

“這咱就管不着了。”

張主任抿唇苦笑：“市裏的規劃，咱們這些底層幹活的說了不算，還要跟着挨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