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亮的父親是軍人,和顧彬的父親相識。
他是海軍,長年不回家,托顧彬的父親照顧遠在老家的親人。
顧彬和李亮的情誼,是從父輩傳下來的,兩人是真正的世交。
曲鵬則不然,他能結識顧彬,是沾了李亮的光。
曲李兩家同住在一個四合院裏,多年的老街坊,互相幫襯着,不是一家人勝似一家人。
李亮和曲鵬同歲,曲家兄妹三人裏,和曲鵬最玩的來。
兩人是真的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,一塊兒上房揭瓦,調皮搗蛋,一塊兒挨揍的鐵哥們。
——
吳母氣沖沖闖進門的時候,正趕上曲鵬和李亮打完籃球從外面回來。
她在氣頭上,不由分說,抄起擱在院子裏的笤帚,對着曲鵬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暴打。
曲鵬的父親不在家,曲鵬的媽媽在廚房裏,聽到兒子欺負了人家女孩,吓得手一抖,一摞盤子全都掉在了地上。
“曲鵬,你給媽說實話,你是不是欺負人家萌萌了?”
她沖到曲鵬面前,擡手照着腦袋就是一巴掌,聲音都是顫的。
“冤枉啊,我沒有。”
曲鵬平白無故挨了一頓打,心裏郁悶的不行:“我從來沒欺負過她,頂多就是讓她幫忙抄個作業,背個書包.......”
“你自己的書包,你不背,你讓人家一個女孩子替你背。”
曲母氣不打一處來,又呼了他巴掌。
“我那不是打籃球回來的比較晚嘛.......”
曲鵬苦哈哈的辯解:“讓她幫我拿回來,先抄着點作業......”
“阿姨,我可以作證。”
李亮本着哥們義氣,幫他說話:“他真的沒欺負吳萌,我倆成天在一塊兒,他有沒有歪心眼,我最清楚。”
“對了,還有你......”
吳母瞥了他一眼,又來氣了,掄起掃帚又要打他:“老實交代,你對我家萌萌是個什麽心思,爲什麽熙雨說,也有你的份?”
“關我什麽事啊?”
李亮無辜中槍,差點嘔出一口老血。
“李亮,什麽意思?”
曲鵬也是一臉懵逼:“你和吳萌咋回事,爲什麽挨打也有你的份?”
“我和她能有什麽事?”
李亮氣的咬牙:“還不是被你連累的?”
“這麽下去不是辦法......”
曲鵬見吳母正在氣頭上,聽不進任何人的解釋,起了溜走的心思。
他朝李亮擠了擠眼睛,兩人心思一緻,借着躲避的功夫,往大門口的方向跑。
“你們兩個,給我站住。”
院子裏的喧鬧聲驚動了兩家的老人,曲鵬的爺爺和李亮的爺爺,幾乎是同一時間從屋子裏走了出來。
“爺爺,我是冤枉的,你們先消消氣,氣消了我再回來。”
曲鵬沒有停下,反而加快了速度往外沖。
他從小調皮慣了的,不怵兩位老人,唯一能鎮住他的隻有他爹。
“李亮,你給我回來。”
李爺爺亦是軍人出身,在家裏說一不二,頗具威嚴。
李亮從小是爺爺奶奶養大的,對老兩口感情很深。
曲鵬不聽,他不能不聽。
老爺子一聲令下,條件反射似的,他就停下腳步,僵在了原地。
“唉。”
曲鵬看到好哥們這個樣子,認命的歎了口氣。
“臭小子,讓你停下,你還敢跑。”
曲爺爺自覺在老鄰居面前丢了面子,抄起掃帚又給了曲鵬幾下。
曲鵬從小挨揍,皮實,爺爺打的不疼不癢的,一點威懾力也沒有。
有外人看着,他還是裝作非常疼的使勁嚎了幾嗓子。
“怎麽回事?都在鬧騰什麽?”
曲鵬的父親,曲建國下班回來,看到自家門口圍滿了人,眉頭擰的死緊。
“曲老三,你總算是回來了,看看你教育出來的好兒子,不安好心,欺負我家閨女。”
吳母見到他,憋了一肚子的火,才是真正發洩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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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起來,吳母的娘家和曲家是有些淵源的,
老城區面積小,隻有護城河以内巴掌大點的地方。
在四合院裏住了一輩子的老戶,大都相識,或多或少都有點沾親帶故的關系。
曲鵬的奶奶和吳萌的奶奶是親戚,不算太親近,屬于三代之外的關系。
曲鵬的父親,曲建國,年輕的時候,由兩位老人牽線,曾經和吳母處過對象。
兩家原本想着親上加親,兩個孩子結婚,不失爲一樁好姻緣。
奈何事與願違,結婚前夕,政審的時候才發現,吳母娘家的成分不好。
那個年代政審很嚴格,組織不同意,曲建國又一心要強上進,上了倔勁,非要退婚。
兩家爲了這事談崩了,鬧得很不愉快。
吳母也寒了心,沒多久就嫁給現在的丈夫,和他徹底斷了往來。
這事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了,在吳母心裏,仍然像是紮了一根刺。
亦是爲此,聽到女兒被他的兒子欺負,才更加讓她難以接受。
埋在心裏多年的刺,猶似一顆隐形炸彈,在這一刻,轟的一聲,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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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曲鵬,你小子又闖了什麽禍?!”
曲建國對吳母心懷愧疚,見她怨怒的瞪着自己,火冒三丈,不由分說,從她手裏搶過掃帚,又把兒子打了一頓。
“哎呦喂,奶奶救命啊,我爸要打死我。”
曲鵬這回兒是真疼,抱着腦袋上蹿下跳。
“你剛回來,也不問清楚是怎麽回事,哪有你這樣當父親的,下死手打孩子?”
曲鵬的奶奶果然心疼了,邁着小碎步沖過去,一把奪下了掃帚。
“你自己說,又闖了什麽禍,讓人找上家門來了?”
曲建國不敢頂撞母親,把氣都撒在了兒子身上。
“我真的沒欺負吳萌.......”
曲鵬躲在奶奶背後,梗着脖子辯解:“不信你們可以把她叫來,和她當面對峙。”
“人家一個女孩子,能有你臉皮厚?”
曲建國見吳母瞬間變了臉色,忙不疊的搶在她之前開口:“你讓人家來對峙,人家就會來啊?”
“這事說起來的确是怪曲鵬......”
曲母汗顔,大概猜到了真相:“萌萌是個好孩子,曲鵬不該這樣對人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