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趕巧了。”
表姐答應了王帆,不把他供出來,含糊其辭地敷衍了一句:“剛巧青龍後街有人要出租,我們去的時候,那人剛在房屋中介登記,人還沒走呢,就被我們碰上了。”
“兩套房子都是他家的?”
大姨難以置信:“一個月才100塊錢的房租,還有這樣的好事?”
“你也不看是誰去談的。”
表姐有點飄:“我可是一個月拿下了10個裝修訂單的銷冠,就我這口才,100塊錢都給他高了,要不是王帆那家夥拖後腿,給他80塊錢就不錯了。”
“吹吧。”
大姨斜眼睨着她:“你媽就在這兒坐着,看着你吹。”
“什麽時候能搬過去住?”
舅母聽得兩眼發光,忍不住插進話來。
“月底左右吧。”
表姐掐着手指頭算了下日子:“那兩套房子是毛坯房,廁所和廚房還沒裝修,暫時不能用,算上按燈和走線,半個來月也就夠了。”
“要咱自己裝修啊?”
舅母心肝兒一顫:“那得多少錢?”
“裝修的事兒,你們就不用操心了。”
表姐一臉的滿不在乎:“别忘了,姐是幹什麽的,咱們就是幹裝修的,還能讓這點兒事兒難爲了,材料都是現成的,随便從别的地方調幾個人來就行了。”
“呵。”
大姨氣笑了:“你們聽聽,這才幹了多久啊?賺了幾個錢,就瞧不起人了,在你姥姥面前,敢說自己是姐,你是皮癢了,自己找揍是不?”
“我看也是......”
姥姥抿着嘴笑,眼底滿是慈愛。
“姥姥,你可别信我媽說的。”
表姐撲過去,摟着姥姥的胳膊撒嬌:“我就是瞧不起誰,也不敢瞧不起您呀,您可是我最親,親親親的親姥姥,在我心裏,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姥姥,誰也比不上您。”
“這丫頭,就是個嘴子,光說不練......”
姥姥笑着戳了下她的額頭:“姥姥這麽好,也沒見你發了工資孝敬你姥姥,熙雨還知道賺了錢給姥姥買了個小剪子呢,你這個當姐姐的,買了什麽?”
“嘿嘿。”
表姐耳根一紅,厚着臉皮辯解:“我那不是想着,給姥姥個驚喜嘛,禮物肯定會有,隻是早晚而已。”
“最好是這樣。”
姥姥睨了她一眼,意味深長的笑了:“你甭想糊弄姥姥,姥姥都給你記着賬呢,從小到大,你在姥姥這兒吃喝拉撒的開銷,都在小本本上,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,你不孝敬,就從嫁妝裏扣,姥姥給自己攢着,等你們都嫁出去了,不用姥姥操心了,姥姥也去北京城轉一轉,替你姥爺走一走,看一看,了了他一輩子的心願。”
“去BJ還不容易嘛。”
表姐大包大攬:“等我攢夠了錢,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不是已經賺了2000了嗎?”
大姨笑着刺撓她:“2000夠了,不用等以後,現在就可以去。”
“啊,現在就去啊?”
表姐有些心虛地撇開視線:“我的錢都花了,沒攢下多少。”
“2000塊錢你都花了?”
大姨聽之色變:“你都幹什麽了?花了那麽多錢。”
“蕾蕾。”
姥姥目露擔憂:“你不會還和你那個高中同學有來往吧?是不是把錢都給他花了?”
表姐垂着頭不吭聲。
“你說話呀。”
大姨急得嗓音都變了。
“不是。”
表姐沒有承認,心思急轉,給自己找了個好理由:“我和他早就沒來往了,花錢是爲了買商鋪,我讓劉烨幫我看着,有合适的鋪子先搶下來,付上定金,我的錢不夠,從他那兒借了,每個月賺的錢,自己隻留下500塊,其它的都還債了。”
“是這樣啊......”
大姨信了她的話,拍着胸口,長舒了一口濁氣。
姥姥眉頭緊擰,幽幽的看着她,眼底閃過一絲擔憂。
“二姨呢?”
表姐被姥姥看得心驚,自己轉移話題:“咋沒看見二姨?她去哪兒了?商量好了沒有?離婚嗎?”
“離婚哪是那麽容易的事兒。”
大姨歎了口氣:“就算真想離,鬧到民政局,也要有個離婚冷靜期,我讓她回去收拾東西了,你姥姥家住不開,讓他和小毅住到咱家去,你和你哥都不在,你爸也下鄉去演出了,家裏就我一個人,他們娘倆去了,正好也能和我做個伴。”
“二姨住在咱家也好。”
表姐對母上大人的決定深爲贊同:“有你這個當姐的開解她,和她多說說話,比她一個人悶在心裏好。”
“唉。”
姥姥眉眼一黯,深深地歎了口氣:“我這兩個閨女,沒一個讓人省心。”
“媽......”
舅母見娘仨的話都說完了,撩起眼皮,瞅了一眼姥姥的神色,試探着插了一句:“我也有件事想和你說。”
“你又有什麽事兒?”
姥姥眼皮一跳,莫名有些心慌。
“我媽上午來找我了。”
舅母支支吾吾,有點不好意思開口:“她說......”
“說什麽呀?”
大姨性子急,迫不及待的問。
“她問我.......”
舅母語出驚人:“想不想領養一個孩子?”
“領養孩子?”
大姨和姥姥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難以言述的震驚。
“馬上就要搬遷了。”
表姐眉頭緊皺,略帶幾分不滿:“在這個節骨眼上,領養什麽孩子呀?你和舅舅不是要到酒店去打工嗎?吃住都在酒店裏,誰來看孩子?”
“再說了,不是吃着中藥嘛,又不是治不好,那麽多年都等了,突然又說要領養孩子,這是又想鬧哪出?難不成沒有孩子,你媽又要撺掇你離婚不成?”
——
“蕾蕾。”
姥姥臉色一沉,厲聲呵斥:“有你這樣跟舅母說話的嗎?他娘家媽來家裏鬧騰,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不許再提。”
“我就是覺得不能理解。”
表姐小聲嘟囔:“不生孩子怎麽了?幹嘛非要生啊?沒有孩子多輕松,自己掙錢自己花,我以後就不想生孩子。”
“你去縣西巷看看熙雨她們結束了沒有?”
大姨頭疼的揉了揉眉心,把人往外攆:“回來的時候順便買點燒餅,晚上不做飯了,打個西紅柿雞蛋湯,吃燒餅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