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讓遊了,待會人過來,你得做好表率啊。”
張主任委以重任:“帶着你弟弟先走,讓大家夥兒都能看到街道辦事處執行命令的決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林熙雨聳拉着腦袋,有些不情願。
張主任這是拿她當槍使呢!
奈何她說的對,不聽也不行。
——
“啊,不讓遊泳了?”
張主任聽了她的保證,心滿意足的走了,林熙雨蔫哒哒的回到池水邊,表姐和吳萌聽到禁止遊泳四個字,也是齊刷刷的變了臉色。
“不讓遊泳,比不讓搬遷,還讓人難接受。”
吳萌哭喪着臉,眼眶紅紅的,幾乎要落下淚來。
“爲什麽呀?”
表姐難以接受:“我們都在這兒遊了多少年了?也沒見把泉水弄髒了,王府池子不是一直這麽幹淨嗎?”
“可能是覺得有人在這裏遊泳,讓遊客看見了有礙觀瞻。”
林熙雨從市政領導的角度分析:“畢竟來遊泳的不都是小孩子,還有光着膀子的大老爺們兒,有的褲子都不穿,就穿着一個大褲衩子,實在也是不好看。”
“這下又有的鬧騰了。”
表姐無奈吐槽:“護欄能擋住小孩子,可擋不住成年人,大爺們想遊泳,三更半夜他也會遊,街道辦事處的人,還能從早到晚,一天24小時不間斷的執勤,肯定會有人鑽空子。”
“别人咱管不了,先管好自己吧。”
林熙雨頭疼的揉了揉眉心:“小毅剛學會遊泳,正是最來勁兒的時候,想把他從池子裏拽走,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兒。”
——
“上面有命令啊,從今天開始,所有的泉池,包括黑虎泉,白石泉,王府池子,護城河,全都不允許遊泳。”
她正頭疼着,護欄外忽然傳來了大喇叭的聲音。
張主任去而複返,帶着幾名街道辦事處的工作人員,舉着喇叭,對着泉池開始喊話:“所有人馬上離開,違反規定者,罰款20。”
“啊,爲什麽不讓遊泳了?”
“憑什麽呀?”
“大熱天的不讓遊泳,這不是要把人憋瘋了嗎?”
“老子遊個泳也要管,你們是不是管的太寬了?”
“罰款?罰你麻逼的款,窮瘋了嗎?遊個泳也要罰款,想創收也不能沖着我們老百姓使勁兒啊!”
果不其然,禁令一下,池水邊裏喧嘩聲一片。
有沖動的男青年翻過護欄,從工作人員手裏搶過喇叭,砸在了地上。
現場更加喧鬧,雙方互相推搡着,指責辱罵。
張主任一時不察,很不幸的又被人推倒,扭傷了腳踝。
她額頭上的傷剛好沒多久,腳又崴了,着實有些悲催。
林熙雨眼皮顫了顫,忙不疊地跑過去,把人扶起來。
“熙雨啊,現在就看你的了。”
張主任着急上火:“你趕緊去,把你弟弟帶走,給大家做個表率。”
“好吧。”
林熙雨看着混亂的場面,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。
“别杵着了,趕緊的吧。”
張主任一個勁兒的催促她。
“唉。”
林熙雨無奈之下,隻能認命地歎了口氣。
——
“不,我不要走。”
泉池裏,一幫小孩子瞪着懵懂無辜的大眼睛,看着大人們的争執。
許毅見姐姐來了,抗拒的往泉池中央躲。
小孩子們都和他一樣的心思,唯恐被自家大人逮回去,在池水中央擠成一堆。
“小毅,聽話,快上來。”
林熙雨試探着和他溝通。
“不,他們都沒走,爲什麽偏偏讓我走?”
許毅不僅不聽,反而使勁撲騰了幾下,遊得更遠了。
“這孩子真是的,上了什麽犟勁兒啊?”
林熙雨騎虎難下,也顧不得是不是穿着裙子了,一頭紮進水裏,把他薅了回來。
“啊啊啊,我不要走......”
許毅在水裏發出殺豬般的慘叫,用力踢騰着小短腿兒表達抗議,奈何不如姐姐力氣大,被強行拽回了岸邊。
“鬼叫個什麽勁兒?”
表姐把人從水裏提溜出去,一巴掌呼在他的屁股上。
“嗚嗚嗚.......”
許毅捂着屁股抗議,剛想再狼嚎幾聲,被林熙雨一句話掐住了死穴。
“你再鬧騰,明天不帶你去看飛機了。”
許毅猶似被踩了雞脖子一樣,嗷了一嗓子,沒了動靜。
姐弟倆鬧的動靜很大,把所有人都驚動了,一雙雙驚疑不定的眼神兒,如探照燈般掃射過來。
“走吧,回家了。”
林熙雨濕淋淋地爬上岸,抹了把臉上的水漬,拽着許毅轉身就走。
泉池邊有一瞬間的寂靜。
正在和工作人員對峙的民衆,仿佛遭到了背叛一般,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。
“你們都别鬧了,再鬧也沒用,誰家的孩子趕緊帶走,違反規定的,一律罰款20。”
街道辦事處的工作人員趁機用喇叭喊話,氣勢上逐漸占了上風。
“劉權,剛才是不是你推的我?”
張主任指着一名帶頭鬧事的青年,氣不打一處來:“你再敢鬧,我就上你家找你老子去,讓你老子賠我醫藥費。”
“切,不就是扭了一下嗎?至于嗎?”
劉權不忿的嘟囔了幾聲,撒丫子就跑。
“小兔崽子,溜的挺快。”
張主任一瘸一拐的追了幾步,沒追上,放棄了暴虐他一頓的打算。
帶頭鬧事的跑了,剩下的人也沒了氣勢。
有人怕被罰款,吆喝着自己的孩子,讓他們趕緊回家。
小孩子不懂事,不曉得罰款20是什麽概念,鬧騰着不肯走。
大人們心疼錢,紛紛跳下水,逮自家的小崽子。
泉池裏又是一陣鬼哭狼嚎,折騰了許久,才安靜下來。
——
禁令一如吳萌所料,執行得很不順利,有人陽奉陰違,和執勤的工作人員打起了遊擊戰。
白天不讓遊,他們就晚上遊,隻要執勤的人一走,泉池裏就跟沸騰了一樣,遊泳的人從四面八方冒出來,跳進水裏使勁的撲騰。
挂在栅欄上的,禁止遊泳的牌子也遭了殃。白天挂上,晚上就會被人摘下來砸的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