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。
皇上皇後已經雙雙等候多時。
皇上面沉如水,雙眉緊皺。
“皇上,定王到!定王妃到!”旁邊的太監高聲唱喏禀報道。
皇上冷着臉,有些意外,往日裏就算是宣旨讓定王入宮,他都會推三阻四的。
這會兒讓他好好休息,他倒是跟來了,這是怕又出亂子?
呵!齊飛鸢,還真是個不省心的主!
“讓他們進來!”
齊飛鸢邁步進去的瞬間,頓時覺得頭頂上壓了兩座大山,無形的威壓讓她的腳步愈發沉重了起來。
兩道目光死死地盯着她,氣氛逐漸變得緊張而壓抑。
蕭逸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緊張,伸手請拍了拍她推着輪椅的手,低語安慰:“沒事!一切有我!”
齊飛鸢撇了撇嘴,這個狗男人靠不靠譜,别就是話說得漂亮,危急時刻第一個将她推出去……
她剛跪下,還未等開口說話,皇上就重重地哼了一聲,表示不悅。
哼你妹哼!陰陽怪氣的,有毛病吧!
肯定是跟那些個鬼一樣的太監相處久了,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!
她裝作沒聽見一樣,從容開口,“兒臣……”
“來得這麽晚?你爹身爲齊國公,都不敢如此怠慢!”皇上開始發難。
卧槽!
有沒有禮貌?
别人說話不能插嘴的道理,不懂嗎?
齊飛鸢面色如常,冷靜自持地說道:“還請父王母後恕罪,昨夜王府失火,兒臣在火中救王爺時,不慎燒傷了腿。”
“今早上藥耽誤了時辰,行動也多有不便,并未有意怠慢。”說着還故意裝作疼痛難忍,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。
皇上皇後對視一眼,都有些出乎意料。
換做常人,早就吓得瑟瑟發抖,癱軟在地了。
這個齊飛鸢膽色和口才,都不錯呢!
蕭逸嘴角微微勾起,看來之前他是多慮了,自家王妃虎着呢!
皇後溫柔笑道:“等一等也不礙事的,腿傷得重嗎?”
齊飛鸢擡眸恭敬回道:“已經上過藥了,小心照顧,不會留疤的。”
看着皇後慈眉善目,溫柔敦厚,不像是會爲難人的樣子,她有些出乎意料,含笑以對。
然,坐在一旁的皇上卻不肯放過她,面露寒意,不怒自威。
“昨夜大火,外面的人都說是你放的!齊飛鸢,你好大的膽子!”他一聲怒喝,就連身側的皇後都跟着抖了一下。
得,說來說去,這大火的事情是過不去了是吧?
齊飛鸢沒什麽太大反應,意料之中,就知道他們要問罪。
還想開口解釋幾句,就聽到皇後歎氣道:“定王妃,就算你害怕惶恐,也不能做出縱火這種事啊!”
“好在沒出什麽意外,态度誠懇地道個歉,也就罷了!”
齊飛鸢嘴角狠狠地抽了抽,瞧瞧,瞧瞧,好大一朵白蓮花!
還沒開口解釋呢,皇後就急着替她認下了,這些人有病吧!
蕭逸面色冷凝,他知道皇後僞善,若是她真心疼愛自己,将自己當成親生兒子,這會兒恐怕早就坐不住了。
怎還會在宮裏等着他們入宮觐見?
她以爲自己演得好,實則是他無心戳破而已。
愛演就繼續演,無所謂。
但是若想動他的王妃,那就不好說了……
齊飛鸢不甘示弱,極具諷刺地反問道:“昨夜已經查明這場火是意外,王爺不是派了人入宮禀報父王和母後了嗎?還是說,父王母後更願意相信外面的謠言?”
皇上皇後聞言,讓兩人登時有些懵。
蕭逸的嘴角再次微微勾起,意味深長。
“齊飛鸢,不得無禮!”皇後假意訓斥,恭敬地看向皇上,恭維道:“幸好皇上沒有怪罪。”
齊飛鸢一直看着呢,皇上壓根就沒想到這茬,經過皇後提醒,才表現出不悅。
這皇後,就是個攪屎棍啊!
還說怎麽疼愛定王,還說定王當初瞎眼的時候皇後差點哭瞎,我呸!
假得不能再假了吧!
“你說這火是意外,可爲什麽京都城裏的人都說,這火是你放的?”皇上沒打算放過她,繼續胡攪蠻纏。
齊飛鸢淺淺一笑,反唇相譏,“京都城裏的人還說,我活不過新婚之夜呢!皇上怎麽不懷疑是王爺殺妻?”
她心底怨氣徒增,連稱呼都變了。
真當老娘是軟柿子,任由你們捏圓搓扁啊!
皇上臉色一變,起身喝道:“此等非議,豈能當真?”
話雖如此說,然昨夜朝中那麽多大臣都來了,不全是懷疑定王縱火殺妻的?
他反應如此激烈,定是被說中,繼而惱羞成怒。
“既然如此,皇上爲何還要偏信京中謠言?”齊飛鸢不怒反笑。
“涉及王爺殺妻的謠言是非議,到兒臣這裏就成了既定事實。請問皇上這是何道理?”
“依照我東嶽律法,但凡定罪者,需要人證物證,缺一不可。皇上既無人證也無物證,便要定兒臣的罪,這又是何道理?”
皇上看着口若懸崖的齊飛鸢,一時語塞,沉默良久。
金銮殿内安靜的可怕,幾乎到了針落可聞的地步。
蕭逸的嘴角忍不住再次勾起,他的王妃果真是不一般呐!
怼得他父王都無言以對了!
“好一個定王妃!”皇上突然笑了,出言打趣。
緊張氣氛随着他的笑容出現,瞬間消散了。
皇後見狀,故作嗔怪道:“皇上,怎麽還讓定王妃跪着呢?”
啧啧啧,高手啊,川劇變臉傳人?
慣會做好人的。
皇上聞言給齊飛鸢賜了座。
齊飛鸢還沒坐穩呢,又聽見皇後關切問道:“聽聞昨夜齊國公受了重傷,定王妃可知此事?”
啧啧啧,這分明就是在挖坑,等着她跳呢!
什麽,聽聞,那個糟老頭明明就是被本姑娘打成了重傷!
皇上聞言,斂起笑容,也煞有介事地想聽聽齊飛鸢的回答。
齊飛鸢笑眯眯地回道:“不知。皇後娘娘是聽何人所說?”
她失心瘋犯了,她哪會知道啊!自然是不知,傻子才說知道。
皇後故作疑惑道:“太子昨夜去了齊國公府拜訪,回來和本宮說。齊國公說是被你打的,還說你做了王妃便開始目中無人……”
齊飛鸢面帶微笑,心中已經在瘋狂罵娘了!
這白蓮花皇後真是缺了大德,顯然是故意提起這件事。
死老頭,竟然一刻都忍不了,這麽早就開始告狀了,你給老娘等着!
我要讓你悔不當初!
有本事接老娘回來當替死鬼,就得有本事承受老娘帶來的狂風暴雨!
齊飛鸢眼珠子飛快地轉了轉,笑容溫和,語氣和善道:“太子昨夜去齊國公府拜訪?這……于禮不和吧?”
“身爲太子,理應避嫌,怎能和朝臣走的如此之近?這至父王于何地啊?”
得,你不是要挑事嗎,老娘陪你好好玩!
雖然宮鬥劇沒看過幾部,但是精髓還是拿捏的牢牢的。
皇後聞言,登時傻了眼,暗暗心驚。
皇上被齊飛鸢出言提醒,這會兒惱羞成怒,直接一拍龍案,怒喝道:“宣太子!”
齊飛鸢得意挑眉,看吧,熱鬧了吧!
想看熱鬧早說啊!老娘給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。
齊飛鸢坐在位置上,忽然起身走向了蕭逸,眼神得意,關切問道:“王爺,冷嗎?妾身給您加件披風。”
蕭逸并未說話,任由着她從輪椅底下搗鼓衣衫,爲自己披上。
齊飛鸢側首在他的耳畔驕傲道:“怎麽樣,我的表現還行吧?”
蕭逸似笑非笑,低語道:“嗯。就是氣勢還不夠足……”
嘶,這個狗男人,什麽意思?
兩人親昵說話間,太子就來了,陰陽怪氣道出一句:“三弟和三弟妹感情可真好啊!”
齊飛鸢眯眼,伸手嫌棄地揮了揮,故意大聲喊道:“哎呀!太子殿下這是喝了多少酒啊,怎麽滿大殿都是酒味呢!臭死人了!”
太子猝不及防,腳下一個趔趄,差點沒摔個狗吃屎。
什麽情況,他趕忙穩住身形,恭敬給皇上和皇後請安。
齊飛鸢這會兒開始有恃無恐,氣勢不足是吧!
得,明白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