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上,齊飛鸢坐在中間,左邊坐着蕭逸,右邊坐着江佑安。
三人之間彌漫着一股說不出的尴尬氛圍,就連驚羽都默默地退到了外面。
江佑安從懷中拿出了一個菱形的香囊遞給齊飛鸢,“飛鸢,這個給你!”
齊飛鸢伸手接過,好奇問道:“這是什麽?”
江佑安不答反問,“喜歡嗎?這是我在大山村爲你曬的桂花……”
他笑着侃侃而談,“哥哥知道你最喜歡村口的桂花樹,你還喜歡香甜軟糯的桂花糕,可……”
随後他臉上的笑瞬間就僵住了,有些無奈道:“路途太遙遠了,桂花糕在路上碎了,隻有這個香囊還完好無損。”
“來,哥哥爲你戴上。”
江佑安也沒問她要不要,喜不喜歡,仿佛笃定她不會拒絕他的所有要求。
自顧自地把她拉到了自己面前,他的手指撚起紅色的繩子,輕輕地穿過齊飛鸢腰間的腰帶。
齊飛鸢想要阻止,但見他神色真誠,她就說不出口了。
江佑安親自把香囊戴在了齊飛鸢的腰間,霎時間,那股桂花香就更濃烈了。
齊飛鸢深吸一口氣,眉眼之間皆是笑意。
蕭逸看到齊飛鸢這明媚而嬌俏的笑容,嫉妒地要死,拳頭捏的咯咯作響。
“額……”忽然他伸手捂住了自己胸口,一副吃痛狀,很是難受。
齊飛鸢見狀趕忙朝着他小跑了幾步,焦急問道:“王爺怎麽了?”
蕭逸故作虛弱道:“本王對桂花過敏……聞到總會覺得頭暈目眩的……快拿走……額……”
齊飛鸢:“……”
江佑安:“……”
狗男人,你演得還能在誇張些嗎?
桂花過敏,我信你個鬼!
神經!
好在,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定王府。
齊飛鸢一直以她哥哥風寒發燒爲由,将他安置在了一處院落,蕭逸氣得不行,讓驚羽推着等在門外。
驚羽覺得今日的王爺實在太反常,他還是離遠些爲妙。
影一和驚羽兩人對視一眼,悄悄地關注着自家王爺的一舉一動。
但見他家王爺整個人都差趴在門縫上了,一會兒側耳傾聽,一會兒朝裏面各種張望。
驚羽實在沒眼看,吐槽道:“王爺竟然還有聽牆角的癖好?”
影一也跟着吐槽:“王爺實在是太反常了!簡直就跟變了個人似的。”
驚羽忍不住提醒,“噓,小聲點,别被王爺聽見了!”
影一趕忙應承,“嗯嗯!”
而此時的室内,江佑安神色眷戀地望着齊飛鸢腰間,那淡紫色的香囊搖晃着,他眼中也滿是溫柔笑意。
他溫柔開口道:“我真沒事。快坐下歇會兒!”
說着他牽起齊飛鸢的手,像小時候一樣拉着她到床邊坐下。
齊飛鸢感受到了指尖的異樣,一眼看過去,便看到了江佑安皮開肉綻的指尖。
有幾根手指傷得很嚴重,連血肉都磨去了。
“哥哥,你的手怎麽受傷了?”齊飛鸢關切問道。
江佑安聽到她的關心,回應道:“一點小傷而已,不用擔心。”
“我幫你包紮。”齊飛鸢道。
“不用!”江佑安拒絕,黯然垂眸道:“哥哥沒事,隻要看到你平安無事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齊飛鸢臉上不悅,直接用強,仔細地替他處理好指尖的傷口。
江佑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,眸光灼亮,燦若星辰。
“哥哥想說什麽?”齊飛鸢淡笑着開口問道。
“定王對你好嗎?”江佑安猶豫着問道。
齊飛鸢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,“爲什麽問這個問題?”
好不好,這個問題該怎麽回答呢?
說好也不好。
說不好也好。
江佑安神色溫柔,“你如實回答我就是。哥哥隻是想知道你現在過得好不好而已。”
齊飛鸢認真想了想,回道:“還行吧!”
“定王對我還算不錯。”
蕭逸偷聽到兩人的對話,心裏樂開了花,齊飛鸢算你還有點良心。
本王對你何止是不錯,那簡直就是掏心掏肺!
這輩子,本王何曾有對哪個女人如此上心過,你就知足吧你!
“是嗎?”江佑安的眼神愈發的沉重。
聽到了讓自己放心的回答,他的内心并沒有如釋重負,反而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酸楚。
這一刻,江佑安也迷茫了,他到底是希望齊飛鸢過得不好,可以名正言順的帶走她呢?
還是希望……定王待她很好呢?
“那哥哥你呢?還好嗎?”齊飛鸢滿是心疼地看着他的傷口,從大山裏走出來,他定然是吃了很多苦,受了很多罪。
雖然她穿過來才幾個月,但是原主的記憶她還是非常清晰的,阿爹阿娘對她非常嚴苛。
而江佑安,她的哥哥,是她此生唯一的光。
每當哥哥回家的時候,她便會有一段好日子過。
記憶中的哥哥對她和顔悅色,她望着他昂首經綸,和阿爹阿娘一樣日日期盼着他出人頭地,當上人上人。
她也始終堅信,哥哥将來定會有一番大作爲。
江佑安聞言神色有些恍惚,喃喃道:“什麽才算好呢?”
齊飛鸢見他出神,再次問道:“那哥哥覺得,什麽是好?”
江佑安直接回道:“現在這樣就很好。”
一語落下。
天地寂靜無聲。
齊飛鸢一愣。
現在這樣就很好?
她不敢細想他話裏的深意,他難不成對她……
一瞬間,齊飛鸢的眼神變得有些驚恐。
“吓到你了?”江佑安僵硬地扯開嘴角。
“我說笑的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隻要我們……兄妹在一起……就很好……”他忍不住解釋了一下。
齊飛鸢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“哥哥,肚子餓了吧?我讓人給你準備吃的。”覺得聊得話題有些沉重,齊飛鸢熱絡道。
“好!”江佑安溫柔地看着她。
不一會兒熱騰騰地飯菜就上桌了,齊飛鸢不停地給江佑安夾菜,氣得在門縫裏偷窺的蕭逸酸得不行!
本王吃飯的時候,怎麽沒瞧見你如此殷勤,真是氣死個人!
這擺明了就是區别對待啊!
遠處瞧着動靜的影一和驚羽都緊皺眉頭,再這樣下去,王爺的輪椅遲早要被拍爛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