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道之日！

晏城人聲鼎沸，水洩不通。

一處簡易的天壇，與周圍的摩肩接踵比起來，倒是顯得空曠許多。

一老一少，兩道身影，對視而坐。

“傳聞，蔣政懷天下，少讀典籍，精研六經，頗曉天文，是當世大儒！”

“無數人曾經想要拜倒在蔣政大儒的門下，隻可惜，未能如願。”

“這些年，蔣政大儒講學無數，據說很多人聽了他的課後，醍醐灌頂，頗受啓發。”

“能坐在蔣政大儒的對面，僅此一點，太子殿下就赢麻了。”

無數人雙眼睛落在上方兩人身上。

老者，一頭白發，滿臉褶皺，但雙眸卻精芒閃爍。

他舉動有些緩慢，或許是因爲上了年紀，可他光是坐在那裏，就給人一種泰山之感的厚重。

世人敬仰，目光落在蔣政身上的時候，不由自主的颔首低頭，表示敬意。

而對面的乃時這段時間聲名鵲起的周铮。

此時的周铮一身素衣，沒有華貴服飾，頭發盤起，一臉笑容，沒有絲毫纨绔和嚣張之感。

這兩人，一個是當世大儒。

一個是當今太子！

任何一個放在平日裏面都是絕對的分量，可此時卻坐在一起，讓無數人心中都激動。

尤其是周铮今日的表現，雖還沒有開始論道，可卻表現的相當謙卑和恭敬。

謙卑、沉着、冷靜，不卑不亢！

光是展現出來的氣度，就讓無數圍觀之人心中暗自拍手。

世人都聽過周铮的一些傳言，但見到真人還是第一次。

不過從現在周铮表現出來的冷靜就讓衆人知道，這個太子不簡單。

當然，大儒蔣政，更是雲淡風輕之狀，宛若世外高人。

不論今日結局如何，在衆人看來，都足以流芳千古。

沒多久，周圍數十外人都安靜了起來，屏住呼吸，生怕錯過了兩人在上方的一言一行。

“今日論道，老朽有三個問題。”

“還請太子殿下，予以解惑。”

沒有寒暄，也沒有廢話，蔣政開口之言。

三個問題！？

此話一出，無數人内心震動甚至瘋狂起來，尤其是不遠萬裏而來的讀書人，更是不解！

蔣政乃何人，還需要請周铮解惑？！

區區一個二十不到的少年，憑什麽！？

“不愧是大儒，這格局，不一般啊。”

“沒錯，不過這也說明太子在他心中地位不一般啊。”

衆人心中議論，不過他們更想知道的是，蔣政的三個問題，到底是哪三個問題。

“晚輩不敢！”

周铮起身，朝着蔣政微微鞠躬。

“第一個問題，君民關系，你如何理解？！”

蔣政并未理會周铮，緩緩開口，問出了第一個問題。

嗡嗡嗡！！！

而這個問題一出，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腦海中嗡鳴不已，甚至有人面色一白之下，雙腿都有些發軟！

君民關系？！

這是什麽問題！？

顧江等在下方維持秩序者，同樣忍不住吞咽着些許唾沫。

古往今來，君民關系世人皆知。

普天之下莫非王土，率土之濱莫非王臣！

這是問題麽？

如果這是問題的話，這一定是一個不臣的問題！

當誅九族！

但這個問題，偏偏又是蔣政問出來的！

“君民問題？”

“不愧是當世大儒，這個問題當着無數人直面說出來，當真是意外啊。”

“這個問題，怕是無解啊！”

“一個不慎，甚至會讓太子成爲民衆之敵，或者被皇室徹底放棄。”

一些心思缜密之人，已經察覺到問題的棘手之處了。

君民關系，若弱化了君主的權利，那麽皇室作何感受！？當今聖上如何想？！

可要是貶低了民衆，那麽周铮之前爲民着想的想象就會轟然倒坍，他之前的一切行爲都是無用之功。

這個問題，站在任何一方，對周铮而言都是危險。

牧雲這個時候面色也陰郁了下來，宮檀等人更是面色煞白。

沒想到，蔣政第一個問題，就如此刁鑽。

偏偏，周铮還必須回答。

周平已經着急的跺腳了，早知如此，就不應該讓周铮答應這所謂的論道的。

周圍安靜的可怕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周铮。

這個問題，别說他是太子，就算是聖上在這裏，隻怕也無法回答。

不過暗中不少人，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抹笑意。

之前還擔心蔣政大儒會站在周铮一邊爲周铮造勢，現在看來，似乎并非如此。

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周掙面色蒼白，無力回答這個問題的窘狀了。

因爲此時最好的方法，就是不回答這個問題。

但真要如此的話，隻能說明周铮無能！

站在君王一邊，被百姓唾棄。

站在百姓一邊，被皇族放棄。

不回答，顯示自己無能。

無論是哪一種結果，在世人看來，周铮都落敗了。

而這還是第一個問題而已。

“哼，區區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少年，有和資格與大儒論道？！”

“當他應承下來的時候，就是自取其辱！”

冷笑之音開始此起彼伏。

“君民關系麽？”

周铮睜開眼睛，嘴裏面喃喃自語。

自古在世人眼中看來，君民關系本就是對立的，要回答這個問題，無疑是要得罪另外一方。

而不回答還不行。

可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，周铮臉上沒有絲毫慌張，甚至浮現出一絲笑意。

“若本宮是大周的太子，這個問題，當真是無解。”

“然而，本宮可不是大周的太子啊。”

“所以，這個無解的問題，對本宮而言，根本沒有難度。”

周铮心中微微一笑，随後緩緩站起來。

望着面無表情的蔣政，周铮深吸一口氣，說出了一句話。

“君者，舟也。民者，水也！”

短短一句話，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。

無數人目光落在周铮身上，就連蔣政也眉頭微皺。

“此乃，何意？！”

蔣政的聲音，正是衆人心中的問題。

“水可載舟，亦可覆舟！”

短短八字，卻震耳法庫！

無數人心頭翻滾，體内的血液都加速流動了起來。

就連一向波瀾不驚，穩如泰山的蔣政，瞳孔也驟然放大，情緒激動！

這個回答，是他從未聽到過的！

但卻字字珠玑，震人心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