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檸将電話拿遠了些。
“江檸!有本事你再把廢品回收站說一遍!”
江檸:“廢品回收站。”
穆景彥氣得面色鐵青,“江檸!你什麽意思!你到底想怎麽樣!”
江檸淡淡道,“我想跟你談談。”
“好啊,談!現在就談!”
“我要當面談!”
“有什麽區别嗎?”
“我不希望有外人在場。”
穆景彥冷哼一聲,“雅雅不是外人。”
江檸也哼,“對你來說不是,但對我來說,是!”
“那就别談了!”
“穆景彥。”江檸歎了口氣,“我們都别意氣用事了,行嗎?”
“我怎麽說,你就怎麽做!哪兒那麽多廢話!”
江檸不知道該怎麽說了。
她對穆景彥徹底無語了。
“穆景彥......”
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有人喊穆景彥的聲音。
穆景彥直接掐斷了電話。
江檸對着電話沉思良久。
最後歸爲了深深的歎息。
夜裏将近十一點的時候,翻來覆去睡不着的江檸聽到了開門聲。
她猜想着應該是穆景彥回來了。
于是趕緊下了床,拉開了卧室的門。
可她看到的,不僅僅是穆景彥,還有沈千雅。
這一刻,江檸的心,如墜入了萬丈深淵,再也無力爬上來。
她跟穆景彥早已有言在先。
不管他在外如何,決不允許把外面的女人帶回家。
可現在......
沈千雅就這麽堂而皇之地進來了,還像個女主人般一點不見外。
江檸心下苦笑。
這外面的女人裏,原來是不包括沈千雅的啊。
沈千雅看到了江檸,但她依然沒有松開扶着穆景彥的手。
穆景彥喝多了。
又或者,是故意裝作喝多了。
因爲當他看到江檸正盯着沈千雅放在他身上的手看着,還以爲她起了醋意。
女人嘛。
嘴上說着不在乎,其實心裏還是在意得要死的。
這個女人不是說過嘛,她喜歡他。
沈千雅把穆景彥送進了房間。
穆景彥直接歪在了沙發上。
沈千雅就像個賢妻良母似的,替他脫去了外套,拿着靠枕替他擺好,以便能躺得更舒服些。
江檸就站在門口,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幕。
她以爲,自己的心還是會很疼的。
但驚訝地發現,竟然意外地沒那麽疼了。
原來真正的心死,是這樣......
等沈千雅忙完,江檸才走了進去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沈千雅頭都不回,整理着穆景彥淩亂的頭發,“我要留下來照顧景彥。”
“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。”江檸冷聲道。
沈千雅想說什麽,但看了看閉目養神的穆景彥之後,選擇了沉默。
她俯下身子,在他耳邊輕柔地說道,“景彥,那我先回去了,你要早點休息哦。”
穆景彥半睜開眼,“讓老陳送你。”
“不用啦,都這麽晚了再麻煩陳叔不太好。”
聽起來真是懂事極了。
“就是太晚,才要讓陳叔送你,别人我信不過。”
沈千雅嬌嗔,“你啊,還是把我當小孩子看呢,我都多大的人了,再說了,我住的地方離這裏又不遠,我自己走走都能到了,你是不是忘了,房子還是你給我買的呢。”
“乖,讓陳叔送你。”
“好吧,那要麻煩陳叔了。”
沈千雅依依不舍地起身,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。
江檸就當自己看了場猴戲。
沒想到穆景彥對心上人這麽體貼呢,房子都這麽快買好了,她竟然一點都不知情。
沈千雅這番話,是刻意說給她聽的。
目的是想表達什麽,江檸再清楚不過。
不過沒關系。
已經不重要了。
什麽都不重要了。
“穆景彥。”江檸居高臨下地看着他,“我們談談吧。”
穆景彥懶洋洋地動了動身子,“改天。”
江檸并不想,“必須現在談。”
穆景彥坐了起來,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煙,點上後深吸了一口,然後長長地吐出,一句話沒說。
江檸急了,将煙從他的嘴裏奪走,在煙灰缸裏掐滅了。
“穆景彥!”
穆景彥也沒生氣,慵懶地看着她,好一會兒,才道,“說吧,你想談什麽?”
江檸閉了閉眼,呼出了胸口的濁氣。
“我們,離婚吧。”
“離婚?”穆景彥面露嘲諷,“又想玩欲擒故縱的把戲?就爲了引起我的注意?”
“不是。”江檸從未有過的認真,“我是真的,想跟你離婚,從第一次跟你提這件事開始,就是認真的。”
“你拿什麽底氣跟我離婚?”
“離婚需要底氣嗎?”
“不需要嗎?”穆景彥側過身子,将手肘擱在沙發上,撐起了腦袋,“你可要想清楚了,離了婚,你會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,什麽叫一無所有?就是這裏的一切,你一樣都帶不走,你的身上再也沒有任何的光環,你得重新開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在談離婚之前,她就想得很清楚了。
“我願意淨身出戶。”
穆景彥眼眸微縮,清冷的眼神在江檸的臉上定了很久。
難道她不是爲了找存在感才故意這麽說的?
“你,真打算離婚?”
“是!”江檸目光堅定,“我什麽都不要,隻要跟你離婚就好。”
穆景彥還是不信,“你當真?”
“我可以先拟一份離婚協議,我會在上面寫明,我是淨身出戶的,你可以在看完協議後,滿意了再簽字。”
穆景彥怔愣了很久。
“如果我不同意呢?”
“你會同意的,這些年你心心念念的,不就是跟我離婚嗎?現在你的心上人也回來了,正好,我可以騰地方了,是我該離開了。”
“江檸......”穆景彥正襟危坐,“你今天這些話,不是開玩笑?”
“一直都不是。”
兩人對視良久。
穆景彥這才明白。
她不是在意氣用事。
她是真的想離婚。
這一刻,穆景彥不知道自己爲什麽就是說不出同意二字。
“星燦正準備上市,現在離婚,你覺得合适嗎?”
江檸似乎早有預料他會這麽說,連思考都沒有,直接回答道,“我們可以暫時不對外宣布離婚的消息,等公司上市之後再宣布,在此期間,我還是會配合你演好一個妻子的角色,但私下,我們不再有任何關系,我也會從這個房子搬出去。”
“你打算去哪裏?”
“我回我爸那邊住。”江檸想到什麽,馬上解釋,“我爸住的那套房子,是我自己攢錢買的。”
穆景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,很久沒有說話。
江檸等了半天,不得已喊了他一聲。
“穆景彥,你同意嗎?”
“我考慮考慮。”
“什麽時候給我答複?”
“再說。”
“我需要一個确切的時間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必須給我一個确切的時間。”
“我說了,不知道。”
說完,穆景彥直接躺了下去,背對着不說話了。
江檸站了半天,氣得牙癢癢。
“穆景彥!”
“你沒完了!”穆景彥倏地坐起,“是不是沒完了!”
江檸依舊平淡道,“我需要确切的時間。”
“不知道!不知道!”穆景彥臉色大變,“江檸!别給臉不要臉好嗎!你以爲你是誰!沒有我穆景彥,能有你今天的身份地位嗎!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了不起了,所以有底氣跟我談離婚了!”
“我告訴你江檸!在整個朔川,隻要我一句話,你就很難立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