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于穆景彥的誤會,江檸已經麻木了。
她就像看小醜一樣地看着沈千雅繼續裝模作樣的表演。
“景彥,你别兇江檸姐,我知道,她是因爲剛剛失去了孩子,太過于悲傷和難過了,才會這樣。”
穆景彥剜了江檸一眼,“你給我等着。”
說完,他拖着沈千雅受傷的手離開了。
江檸再沒有了半點睡意,面對着蒼白的房間,心中更顯得落寞了許多。
半個小時後。
穆景彥再次來到了病房。
剛踏進門,憤怒的聲音就随之而來,“江檸!你别沒完沒了的,這件事隻是個意外,你不用把怒氣都撒在千雅的身上,她沒有做錯任何事,你要怪,可以怪我!”
江檸站在窗前,兩眼無神地看向黑漆漆的窗外,連回頭的欲望都沒有。
穆景彥走到她身邊,用力拉扯着将她的身子拉了過來。
“我警告你,别在我看不到的時候,欺負沈千雅。”
“那你可要時時刻刻看好她,說不定我心血來潮又會欺負了呢。”江檸的眼中,隻剩下了絕望。
穆景彥重重捏了一下她的手臂,“你試試看。”
江檸無所畏懼,“試試就試試,我還有什麽可怕的嗎?”
兩人雙目對峙着,戰火一觸即燃。
最終,穆景彥松開了緊捏的手臂,“你這麽做,就是想逼我同意離婚,是不是?”
江檸歎了口氣,“穆景彥,你不僅眼瞎,你的心,也是瞎的。”
穆景彥怒道,“我在問你話!”
“随便你怎麽想吧,如果你這麽認爲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江檸心裏的落寞一點點蔓延,“是,我這麽做,确實是想逼你跟我離婚,所以......你的決定是什麽?”
“别枉費心機了,我不同意。”
“那你可真得把人看好了,隻要被我找到機會,我還會欺負她,說不定......”江檸扯出了一抹決絕的笑容,“還會像五年前一樣,故意緻她于死地呢。”
“江檸!”穆景彥倏地扼住了她的脖子。
江檸不爲所動,就這麽空洞地望着他。
“穆總!”有人匆匆而來,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動了跟前,用力掰開了穆景彥的手,“你不可以這樣。”
看到江文林的出現,江檸的心,才開始泛起了心酸。
她明明沒有告訴父親住院的事,他怎麽就過來了。
而且還看到了這麽一幕。
父親的心,應該很痛吧。
穆景彥或許也沒想到,江文林會三更半夜出現在這裏,愣了一下後,往旁邊退了兩步。
“穆總。”江文林将女兒護在了身後,“如果檸檸做了什麽錯事,請跟我說,我會好好跟她講道理,如果你不想檸檸留在穆家,也請好好說,請你不要動手打她。”
“在你心裏,檸檸或許是一文不值的,但在我心裏,她比我的命還重要,你如果不想要,請把我的女兒交還給我,但請不要,讓她受傷!”
最後幾句後,江文林是咬着牙說的。
一直以來,他在穆家人面前都保持着謙卑,甚至是卑微的态度,也當了穆景彥爲自己的女婿。
但今天看到這一幕,他對穆景彥,再沒有了半點好感。
女兒,是江文林唯一的底線。
江檸的眼淚,在這一刻,浸在了眼眶裏。
受傷的時候,喜歡獨自躲起來舔舐傷口,咀嚼傷痛,哪怕是心如刀絞,也能忍住流淚。
可當唯一守護的親情演繹着最動聽的故事時,江檸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。
她從來沒見過,這個平日裏對人總是和和氣氣又老實巴交的父親,會展現出雄鷹般的一面。
他努力張開翅膀,無所畏懼地面對,隻爲了保護自己的孩子。
穆景彥沉默了半天,最終吐出一句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的話。
“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,你還是不要參與的好。”
江文林生怕他再對女兒動手,身子挺得筆直,“穆總,檸檸已經失去了孩子,她比任何人都痛苦,她不哭不鬧,不代表她心裏不在滴血,她隻是不敢哭而已,因爲在穆家,沒有一個能讓她可以放肆哭泣的依靠。”
“所以......”江文林的聲音微微顫抖,“請你允許,我把我的女兒帶回家。”
穆景彥眉頭微皺,“你要帶她回去?”
“是,我要帶她回家。”江文林堅定道,“回真正屬于她的家!”
穆景彥冷着臉,“五年前她嫁進穆家的那一刻,就已經是穆家的人了。”
“可你們從來沒拿她當穆家人。”
穆景彥忍耐有限,“我會安排人照顧好她的小月子,就不牢你費心了。”
“與其讓外人照顧,不如我親自照顧的好,畢竟我是檸檸的爸爸,不會對她有半點的傷害。”
“江先生。”穆景彥心生煩躁,“看在你是她父親的份上,我才敬你三分,我跟你說這些話,更不是跟你商量,我是在告知,你心裏應該有個數。”
“穆景彥。”江檸從父親的身後走出,“我想去哪裏,是我自己的自由,你約束不了我。”
“呵。”穆景彥譏笑,“是你太高估自己了,還是太低估我了。”
江檸歎道,“放過彼此吧,這樣對大家都好。”
“我說過,放不放,看我的心情。”
“穆景彥,别把事情做得太絕。”
“就算做得太絕,你又能怎麽樣?”穆景彥說完,對着門外喊了一聲,“進來。”
有一個黑色T恤的男人推門進來了。
“從現在起,看着少夫人一步不得離開,少夫人要是不見了,你的好日子也到頭了。”
“是!”
來人畢恭畢敬地點着頭。
“至于江先生,這麽晚了,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。”
江文林被氣得直發抖。
江檸怒火中燒,可又無可奈何,隻能順着父親的胸口,希望他不要氣傷了身體。
這麽迅速地跟父親透露她住院流産的消息,無非就是想讓父親看清楚她跟穆景彥之間真正的關系。
羞辱她的同時,也讓父親難堪,更能加速她跟穆景彥離婚的步伐。
沈千雅啊沈千雅。
不愧是你啊!
江文林突然抓住江檸的手,豁出去了般,“檸檸,跟爸爸回家!”
江檸堅定點頭,“好,我們回家。”
穆景彥散漫地靠在窗戶邊,也沒有攔着。
不需他動手,自然會有人做好這件事的。
保镖迅速地将門擋住,“少夫人,别讓我爲難。”
江檸神色冷淡,“讓開!”
“抱歉,少夫人!”
江檸推了他一把,“我讓你讓開!”
保镖紋絲不動,但還是保持着尊重,“少夫人,請别爲難我。”
江文林心急之下,上前一把抱住保镖,“檸檸,快走!”
江檸哪裏敢走,她隻擔心着父親受傷。
還沒來得及開口,保镖一個用力,直接将江文林甩在了打開的門上。
咚的一聲。
巨大的響聲,讓江檸的心都碎了。
她連忙去扶住江文林,“爸,沒事吧。”
江文林擺擺手,“沒事沒事!别怕!有爸爸在。”
穆景彥就在不遠處,無動于衷地看着這一幕,猶如一個毫無感情的機器。
江檸知道,他們之間的關系,徹底止步于此了。
保镖剛要再次開口,身邊突然出現一人,身手敏捷地将他扣住了。
随後,一個高大而修長的身影,慢慢地進入了江檸的視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