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程菲兒出院,蕭南楓也沒有出現。
不隻是她,葉初卿也不露面了。
隻有江檸能聯系到她,但信息也隻是隻言片語。
裴知珩因爲有重要的會議要開,便安排了何銘宇和江檸一起去接程菲兒出院。
何銘宇以公司的名義買了束花帶了過去。
程菲兒跟何銘宇平日裏很少有交流,兩人見面,客套了幾句後,基本沒話了。
何銘宇拎了東西往車上裝,江檸則去辦出院手續去了。
在一樓的大廳,江檸看見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。
是顧蓁沒錯。
她形單影隻地走在人群裏,身邊并沒有人陪同,神色慌張又無助。
她的一隻手,一直捂着眼角。
江檸過去,喊了一聲,“顧蓁。”
聲音并不大,卻讓顧蓁吓了一跳,那隻手依然捂在眼角上。
江檸感覺不對勁,關心詢問,“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?”
顧蓁搖着頭,聲音微微有些啞,“沒有,我挺好的。”
“那你來醫院是?”
“我,我就是過來做個日常體檢。”
江檸的疑心更重了。
很明顯,顧蓁在撒謊。
她這樣一個端莊的女子,最不擅長的就是撒謊了。
此刻,她的臉頰都有些泛紅了。
“不好意思,我得先走了,我,我還趕時間。”
江檸沒有阻攔。
對方不想說,強求就不禮貌了。
誰知顧蓁剛走幾步,就被急着趕路的人撞到了。
她诶唷一聲,差點摔倒。
還好那人扶了她一把,道了歉後,又匆匆離開。
江檸驚愕地發現,顧蓁的一直捂住的眼角,竟然一片淤青。
她快步攔住了像逃跑一樣離開的人。
“這是怎麽回事?”
她下意識裏有個念頭,這會不會是段屹澤打的?
顧蓁不肯說。
“是不是他打的?”
顧蓁急得搖頭,“不是不是,不是他打的。”
越是這樣慌張,越是此地無銀三百兩。
江檸雖跟顧蓁算不上熟知,但莫名有種親切感。
此刻,她也顧不上是不是多管閑事了。
“是段屹澤打的,是不是?”
顧蓁紅了眼眶,“江檸,你别問了……”
江檸沒來由地感到心疼,拉着她站到了無人的角落,開始仔細觀察着淤青的地方。
還好沒有傷到眼睛,隻是白皙的臉上赫然出現一大塊淤青,看着有些觸目驚心。
她不想說,江檸也不再問了。
江檸從包裏拿出一個口罩,“戴上吧,這裏人多嘴雜,你的身份特殊,要是被熟人看到了會不方便。”
顧蓁接過,低聲道,“謝謝你。”
“需要我陪你嗎?”
“不用,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好。”江檸又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,“這上面有我的聯系方式,有什麽事可以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嗯。”
江檸看着她離開。
明明是什麽都不缺的千金小姐,可此時看起來,竟像是孤苦無依的可憐人。
星燦周年慶的這天,裴知珩帶着何銘宇離開了朔川,去往了原材料供應商處。
江檸穿上了那件穆景彥替她挑選的禮服,站在了自家的客廳裏。
離慶典開始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,按理說,她該出發了。
但江檸還是鼓不起勇氣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麽。
是怕見到穆景彥,還是怕見到當初那些共患難的同事?
江文林看着煥然一新的女兒,眼裏滿是自豪感。
這是他親手帶大的閨女啊,如今不僅長得漂亮,還這麽有本事,又孝順,他怎麽能不自豪呢。
王姨看得笑眯了眼,一個勁兒地誇漂亮。
江檸面對他們,卻有些心虛。
因爲她并沒有告訴他們,今天她是去參加星燦的周年慶的。
父親和王姨要是知道,肯定是不同意她去的。
他們一萬個不願意,她跟穆景彥再有牽扯。
所以江檸撒了謊。
她騙江文林,說是陪裴知珩參加宴會的。
江文林當然信了,一點沒懷疑,日常叮囑注意安全後,目送着女兒出門了。
江檸松了一口氣,再次看了一眼手機短信。
信息是穆景彥打來的。
他說他已經到樓下了。
這個男人永遠是這樣自說自話,不讓他接,他非接。
江檸默默告訴自己,過了周年慶後,她不會再跟穆景彥有任何的瓜葛了。
穆景彥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靠在車門上,身體和車子幾乎融爲了一體,一頭烏黑而濃密的頭發在風中微微拂動,完美的下颚線微微的上揚,濃眉下一雙汪泉猶如幽潭般深不可測。
見到等待的人過來,穆景彥掐掉了手中的香煙。
他紳士地替江檸拉開了副駕駛的門。
江檸沒有指責他我行我素來接她這個問題,默默地上了車。
如今的穆景彥,确實跟從前不一樣了很多。
以前,她嘴裏哪怕吐出一個字會讓他不舒服的,他就會惡語相向。
而現在,她就算對他生氣責怪,他竟能做到心平氣和。
有時候發脾氣,江檸就感覺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無奈又挫敗。
“早餐吃了什麽?”穆景彥一邊發動了車子,一邊問道。
就像尋常情侶之間的自然交流一樣。
江檸随口應道,“喝了一杯牛奶,吃了一個包子。”
“怎麽才吃這麽一點?”
“還好。”
穆景彥突然笑了起來,“是不是怕吃多了,禮服穿不下?”
江檸白了他一眼,“我有那麽胖嗎?”
“當然不胖,剛剛好。”穆景彥的口氣顯得有些寵溺,“跟你開玩笑呢。”
“無聊。”
車機裏播放着經典老歌。
經典的曲調和旋律,給人一種熟悉而溫暖的感覺,富有内涵的歌詞,很容易引起聽歌人的共鳴。
江檸聽着聽着,感覺不對勁起來。
這些歌,怎麽跟自己歌單裏的歌很相似。
他以前也坐過幾次穆景彥的車子,知道他喜歡聽的,基本偏向于英文歌多。
這是改風格了?
江檸想着想着,不由自主地脫口,“你這些歌......”
穆景彥微微一笑,“都是你之前收藏夾裏的。”
江檸不明白,“你怎麽知道我收藏裏有哪些歌?”
“你的車子。”
江檸微訝,“那輛車,還在?”
“一直停在别墅的車庫裏。”
江檸愣了半晌,“停車庫做什麽?”
“做紀念。”
江檸哼了一聲,“應該是留着做證據,證明自己是個心眼小的人吧。”
穆景彥不怒反笑,“你說是就是。”
江檸撇了撇嘴。
“也不知道是誰,說車子是公司的,讓我有本事不要開,呵,真夠小心眼兒的。”
“是,那時候的确是小心眼,可我沒想到,你倔起來是真倔,說不開就不開了,甯願天天打車上下班。”
“我也是有骨氣的人。”
“是是是,我們的江總最有骨氣了。”
江檸餘光撇過,見他的嘴角一直含着笑意,沒好氣道,“你一直笑什麽?”
“我高興啊,今天是個好日子。”
江檸不再說話了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今天會見到之前共事的一群人,心情有些激動,又有些忐忑,導緻她今天早上,早早的就醒過來了。
此刻,泛起了困意。
江檸靠在椅背上,朝着窗外扭過頭,漸漸合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