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點多。
裴知珩沒有回來。
江檸下了床,打開了病房的門。
門口的保镖十分的敬職敬業。
江檸随口問了一句,“吃過飯了嗎?”
保镖,“裴總交代,在他回來之前不能離開半步。”
看來是沒吃。
江檸不忍心,“你去樓下吃點東西吧。”
保镖不肯。
“沒事,你去吧,總不能一直餓着肚子,我不會跟裴總說的。”
保镖依然屹然不動。
江檸哭笑不得,故意闆了臉,“讓你去就去,裴總要是突然回來,我就說是我讓你去的,他不會怪你的。”
保镖猶豫了幾下後,走了。
江檸靠在門框上,望着安靜的走廊出神。
她在等什麽?
江檸回到床上,無聊的看了一眼手機,沒有電話,沒有短信。
她的心裏,好像有了某種期待。
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。
人啊,一旦有了期待,盼望,就容易給自己添堵。
因爲期待越大,失望就越大啊。
江檸剛背對着門躺下,就聽到了腳步聲。
這個聲音不是裴知珩的,她随意扭頭看了一眼。
原來起護士。
估計是過來查房了。
今天的查房,倒是比平時早了點。
護士來到了她的身後,江檸也懶得動,心裏想着事情。
直到感覺不對勁,才轉過身。
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。
針頭刺進了她的身體,冰涼的液體随着血液如刮刀般刮過她的血管。
好疼……
也好暈。
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,江檸直接暈了過去。
再醒來,已經在一個陌生的環境,聞到的都是潮濕而腐朽的味道,腳邊甚至有一隻老鼠穿過。
江檸努力睜大沉重的眼皮,隻感覺渾身的骨頭像要散了架一樣。
繃帶還挂在脖子上,但恢複了一半的胳膊垂挂在一側。
江檸咬着牙,把胳膊放回了繃帶裏固定住,然後環視了一圈。
到處都是廢棄的木闆,還有生了鏽的機器,看樣子,應該之前是個生産車間。
她張嘴喊了一聲“救命”。
聲音回蕩,卻不見一個人影。
确實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。
沒有恐懼害怕,隻有對生活的無奈和嘲笑。
呵!
越是想過平靜簡單的生活,越是過不上。
對于把她擄過來的人,江檸想過很多人,唯獨沒想過孟微微。
所以當孟微微出現的時候,她确實驚住了。
她真後悔,在病房的時候,如果她多看幾眼,或許就能認出孟微微這張臉。
孟微微幾乎變了樣。
身形消瘦,顴骨突出,兩眼黯淡無光,眼睛裏布滿了血絲。
江檸有些疑惑。
孟微微是住在朔川最好的療養院的,那邊有頂級的服務和照顧,怎麽會搞成這樣?
而且,她的病情恢複了?
當然,她現在沒心思去問這個問題。
從孟微微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神裏,可以看出,她可能會兇多吉少。
孟微微二話不說,先給了江檸一個巴掌,打得她火冒金星。
江檸有點心疼自己的腦袋,跟着她着實受苦了。
“賤人!”孟微微的情緒有些過于激動,“沒想到吧!今天你會落在我的手裏。”
江檸想辦法拖延着時間。
保镖吃完飯一定會馬上趕回病房,如果找不到她人,肯定會第一時間給裴知珩打電話。
那裴知珩就一定能找到她。
江檸終于意識到,她對裴知珩的依賴和信任已經如此之深。
隻要有他在,她好像什麽都不怕了。
孟微微一把扯住了江檸的頭發,“是不是害怕?害怕就求饒了,跪着求我,給我磕頭!”
江檸淡淡笑了一下,“我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了,還有什麽好怕的。”
“你真不怕?”
“孟微微,有件事,我挺好奇的。”
孟微微松了手,面露狠絕,“反正也是要死的人了,就給你點臨終關懷,說吧!”
“你今天做這樣的事,沈千雅知道嗎?”
“你少套我話!我姐姐怎麽會知道!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!”
江檸心下冷笑。
看樣子,這件事跟沈千雅脫不了關系。
這個女人還真是死不悔改,裴知珩都答應放她一碼,她這樣豈不是自尋死路。
江檸又道,“既然給你找了朔川最好的療養院治療,爲什麽不珍惜這個機會?要是這件事東窗事發,你知道自己會有什麽下場嗎?”
話音剛落,江檸的臉頰上又是一陣火辣辣。
血腥很快充斥着口腔。
“你還有臉說這個!”孟微微尖叫起來,“要不是你,穆景彥怎麽會跟我姐姐分手!不分手,他就不會斷了支付療養院的費用!”
江檸微愣。
穆景彥中斷了療養院的費用?
這聽起來似乎有些不近人情。
但又好像合乎常理。
穆景彥之所以願意支付這筆費用,無非是看在沈千雅的面子上,既然跟沈千雅分手了,不支付也是理所當然。
沒想到這筆賬,孟微微也能記在她的頭上。
江檸故意引誘,“穆景彥跟你姐姐分手的時候,給了你姐姐不少的分手費,就算他不給你支付療養院的費用了,你姐姐也可以啊。”
孟微微的神色突然暗淡了下來,“姐姐是給我支付過兩個月,可後來她也沒有再付了,她說……”
“她說這樣對她的壓力太大了,很快會坐吃山空的,她讓我再等等,等她賺足夠的錢,就能讓我繼續住最好的療養院了。”
“那你現在住哪裏?”
“姐姐給我租了個房子,在北郊。”
北郊?
那可是離市區最遠的地方,而且交通不便,唯一的優點,就是房租很便宜。
呵,這個沈千雅,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。
孟微微爲了她,什麽都敢幹,她倒是對自己的妹妹充滿了計較和算計。
可惜啊,孟微微這個傻妹妹,還以爲姐姐對她好呢。
沈千雅失落了一陣,突然間臉色又變了,變得兇狠狠的。
“賤女人!你問這麽多幹什麽!”
江檸并不畏懼,平靜道,“我隻是關心你,你還這麽年輕,我不想你一錯再錯,你要是想回療養院,我可以幫你支付費用。”
孟微微滿臉不可置信,“你要幫我支付費用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會這麽好心?”
“你不是覺得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嗎?”
“難道不是你嗎!”
“那就讓我彌補吧,你好好想想。”江檸循循善誘,“要是把我弄死了,穆景彥不會放過你,裴知珩更不會放過你,你的下場會比你想的還要慘,還有你姐姐,他們也不會放過她的。”
“與其三敗俱傷,還不如給自己留條後路。”
孟微微還真認真想了起來。
隻是那眼神總透着讓人捉摸不透的寒意,好像随時随地會暴怒的惡魔。
誰也不知道她在這麽久的時間裏想了什麽,突然神色恍惚地喃喃自語了起來。
“不!這個女人不能信!姐姐說過,她是個魔鬼,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!我們要消滅魔鬼!我要爲我的孩子報仇!不能信,不能信……”
一把刀,抵在了江檸的脖子上。
也吓住了一同前來的穆景彥和裴知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