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珩的心猛地一沉,“你說什麽?時憶她當時趴在地上,吐了……好多的血?”
張媽無聲地點了點頭。
“是呀,當時我就想把二小姐送到醫院,二小姐死活不肯,說她隻是喝了些酒,導緻的胃出血,讓我不用擔心。還讓我去給她買了些藥回來……她還說,不讓我把這件事告訴你們。可是如今,二小姐已經離開這個家了,我一個老媽子也沒什麽好顧忌的了,所以今天,我就把這件事告訴您了,大少爺,這些年,二小姐過的真的太不容易了!她的身體都被糟蹋成了什麽樣子啊!”
張媽的話,像是一根一根的銀針一樣,紮進了時珩的心裏,他咬了咬牙開口道:
“這件事發生在哪一天?”
“是6月12日。”
時珩清楚地記得,6月11日,也就是前一天晚上,時鎮淵一腳狠狠踹到了時憶的胸口,當時她的臉色就變得煞白,差一點站不起來。
可是事情應該不止那麽簡單……她到底爲什麽要一個人去喝酒?
不對,她一定還遭遇了什麽!不然不可能拖着那樣疲憊的身體,還有帶着那樣絕望的神色回家。
原來……時憶少了一個腎,身體被折磨的不成樣子,一切是早就有迹可循的。
隻可惜,他從未留意過、關心過她。
想到時憶曾經一個人、孤獨地躺在冰冷的地闆上,她口中的鮮血一點點蜿蜒下來,生命的溫度在一點點消失……時珩隻覺得心如刀割。
不管怎麽樣,時憶是他的親妹妹啊!
“我知道了……”
時珩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複好呼吸,然後開口道:“張媽,你還有沒有什麽瞞着我的事。”
張媽看到時珩痛苦的表情,心中稍松了一口氣,看來,大少爺是這個家裏,唯一人性尚存的人了。
于是,她大着膽子開口道:
“沒有了别的事情隐瞞您了。不過……還有一件事我很是懷疑……”
“說。”
“就是當年二小姐用激光棒……照傷三小姐眼睛的事情。大少爺,以我對二小姐的了解,她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事!就算她當年喜歡調皮搗蛋,但是也已經7歲了,做事很有分寸,對三小姐平時也是疼愛有加,喜歡都來不及,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!況且、況且……”
“況且什麽?”
“況且那個激光棒玩具,還是夫人送的,二小姐平時很珍惜,都不舍得拿出來玩,又怎麽會……”
時珩的心中“咯噔”一下,那個激光棒,是柳婉心送給時憶的?!
“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?!”
時珩劍眉緊蹙,擡起頭看着張媽。
當年事情發生的那一天傍晚,他正在學校裏上課,并不知曉具體情況。
等他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,時惜的眼睛已經失明了,時憶被吓得語無倫次,蜷縮在醫院的牆角發抖。而那支激光棒也被摔得粉碎,再去找已經找不到了。醫生說,時惜的眼睛是視網膜灼傷、瞳孔破裂造成的,不可逆轉的失明。
“哎,那天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,當時我正在廚房做飯!”張媽一臉無奈地說道,“如果我真的知道什麽,早就站出來說了,絕對不會讓二小姐受了這麽多年的委屈!不過……我倒是知道一個人,很可能知道些什麽,大少爺如果真的想知道當年的真相,不妨去找一找她。”
時珩面色一凜,“是誰?”
“是當時三小姐的保姆,葉阿姨。”
“你是說,葉靜?”
“就是她。當年那件事是在花園裏發生的,三小姐身邊隻有葉阿姨一個人,所以她肯定知道什麽。不過發生了這樣的事,她知道自己難辭其咎,當天晚上連夜就收拾東西跑了,至今也沒有下落……哎,她自己倒是跑了,這麽大的過錯卻讓一個孩子來承擔,真是造孽啊……”
聽了張媽的話,時珩的面色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最終,他起身離開了時憶的房間。
時珩沒有在家裏過多地停留,很快回到了自己的黑色邁巴赫上,然後給孫秘書打了一個電話。
“時總,這麽晚了有什麽事麽?”電話中傳來了孫秘書熟悉的聲音。
“小孫,幫我查一個名叫靜的女人。應該50多歲,廣府人,曾經在藍灣工作過,給時家當過保姆。”
時珩隻給了一些最基本的信息,不過這些對于掌握大數據資源的時氏集團來說,已經足夠了。
找到這個葉靜,對于時家的人來說其實輕而易舉。但是這麽多年來,柳婉心和時鎮淵從未尋找過,隻能說明,當年的真相并不是他時珩以爲的那樣。
他們是在刻意隐瞞着什麽!
“好的,時總。”孫秘書爽快地答應道。
*
另一邊,藍灣市人民醫院,國際醫療部辦公室裏燈火通明。
“倪主任,我請求申請下一批去索紮裏共和國醫療隊,擔任國際醫生。”
倪霞放下手中報名表,無奈地抿了抿唇。
“蘇醫生,你别鬧了,赴索醫療隊不是鬧着玩的。”
蘇逸塵的表情嚴肅而認真,眼中閃爍着決絕的目光:
“倪主任,我不是鬧着玩的!我是真的想申請去赴索醫療隊,當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!”
“蘇醫生,不瞞你說,我們赴索醫療隊招的醫生,其實都是在國内混不下去的,比如出了醫療事故、被患者投訴的,或者家庭條件實在不好,急缺錢的。像蘇醫生這麽好的條件,留在醫院裏那也是頂級的人才,以後前途無量,何必去索紮裏那個貧窮落後的地方,找罪受呢!”
蘇逸塵轉過頭,望着窗外的漆黑的夜幕,語氣沉沉地說道:
“倪主任,我知道您可能不能理解我的做法,可是,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……”
倪霞心中笑了笑,其實,她早就看出了蘇逸塵的心思。
“是因爲……時憶麽?”
蘇逸塵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,“倪主任,您……都知道了?”
倪霞抱起雙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蘇逸塵,沒有說話。
過了許久,她忽然歎了口氣,然後打開抽屜,從裏面拿出一疊文件:
“蘇醫生,我可以讓你去索紮裏醫療隊,不過,我有個條件……”
“什麽條件?”
倪霞将那份文件放在桌面上,蘇逸塵定睛一看,正是時憶的體檢報告。
“這份體檢報告,你已經看過了吧,這才是那孩子真正的體檢報告,呵,她騙了我……所以……”
“你必須幫我把時憶,完好無損,健健康康地帶回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