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憶沒想到柳婉心會用這麽大的力氣,一個猝不及防,就被她推倒在地上,後背狠狠撞在了後面的桌角上。
尖銳的桌角猛地碰到了後腰,疼的她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她還沒來得及反應,正在這時,柳婉心瞪大了眼睛,眼看着一巴掌又要扇過來。
時憶本能地閉上眼睛,向後躲去。
正在這時,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擋在了時憶的面前。
柳婉心如同麻杆一樣細弱的手腕,被那男人的大手死死地捏住,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充滿壓迫感,如同地獄中來的閻王一樣。
“你敢動她一下試試?柳、婉、心!”
時憶心頭蓦然一緊。
這個聲音是……時珩?
他怎麽會在這裏?!
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,自己的大兒子時珩,柳婉心也吓了一跳。
“珩……珩兒?!你……你怎麽會在這裏?”
柳婉心的聲音都開始發顫。
“你……你放手,疼……疼!”
時珩卻沒有放手,而是一雙刀子般的眼眸,狠狠地看着柳婉心,仿佛要用目光将她的肉剜下來一樣。
“你給我放手,我是你媽!”柳婉心終于忍不住大叫道。
一旁圍觀的人群這會兒更加傻眼了:
“什麽……這麽會兒又出現了一個兒子?這女的不會是騙子吧?”
“就是,不僅是騙子,還是瘋子,沈醫生都說了不是她女兒,她竟然還要動手,太可惡了!”
“不是豪門貴婦的打扮麽,怎麽動不動就要打人?!太沒素質了吧!”
人們用眼睛狠狠瞪着柳婉心,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。
還有兩三個好心人,趕緊來到時憶的身邊,關切地問道:
“沈醫生,您沒事兒吧?!”
時珩此刻也憤懑地放開了柳婉心,那個女人畢竟是他的親生母親,他不可能真的跟她動手。
況且,現在這麽多人看着,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。
今天還是小滿診所開業的第一天。
時珩扔下柳婉心,趕緊轉身跑到時憶的身邊,看到她半跪在地上,臉色蒼白,眉心微微蹙着,額頭上滲出一層透明的汗水。
“星兒,你怎麽樣?哪裏受傷了?!”
時珩心裏一慌,伸出手臂就要将時憶扶起來。
時憶現在非常抵觸時珩的碰觸,更何況是自己比較敏感的腰部,她冷冷地開口道:
“别碰我。”
時珩的手指僵硬地懸停在半空,支支吾吾地開口解釋道:
“我……我隻是想要将你送到醫院……”
“我這裏就是醫院。”
看到時憶的反應,時珩的心中如同被一根針紮了一樣疼,他知道小憶厭惡自己,可沒想到她對自己的嫌惡之情已經到了如此。
這反映……更像是一種生理上的、本能的厭惡之情。
衆人正在候診大廳裏議論紛紛、亂作一團。
正在這時,隻聽門口的方向忽然響起一道稚嫩而又焦急的嗓音。
“媽媽!”
時憶還沒反應過來,隻見一隻白嫩嫩的小團子“噌”地一聲跑了過來,一下鑽進了自己的懷裏。
“媽媽,你怎麽了?受傷了麽?!”
時憶溫柔地撫了撫小石榴的腦袋。
“媽媽沒有受傷,隻是摔了一跤,小石榴,你扶媽媽起來吧。”
“嗯。”
小石榴擦了擦眼角的淚水,趕緊站起來,朝着媽媽伸出了小手。
一個6歲的孩子,根本沒有力氣拽起一個大人,不過好在時憶的腰傷的也不重,用手臂撐了撐地面,還是憑借自己的力氣站了起來。
“小石榴,你太棒了!”
時憶站起身,還不忘給小石榴比了一個大大的贊。
衆人看到沈醫生沒什麽事,心中也松了一口氣。
而時珩看到眼前的一幕,隻覺得又心疼,又心酸……此時此刻,他才無奈地發現,如今他自己能夠提供給小憶的幫助,還不如一個孩子。
站在不遠處的柳婉心,看到大勢已去,今天自己的所做所爲,又都被珩兒看了去,于是轉身便想離開。
正在這時,門口的方向,突然傳來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。
緊接着,一道威嚴而冷冽的嗓音響起:
“欺負了我的孫女,想走?沒那麽容易!”
*
秦老爺子今天是特意從郊區的療養院趕來的。
今天,自己孫女的新醫館開業,本來他是想來親自參加開業典禮的,可是星兒說自己的身份特殊,不打算舉辦什麽開業典禮,也不會邀請任何的嘉賓。
老爺子隻好同意,然後托人稍了一個花籃過來。
可是,他心裏還是惦念着這件事。
正好今天也沒什麽事,療養院離市區也不算遠,他于是叫了一名司機和幾名警衛兵,穿了便裝,偷偷來到了這裏想要看一眼孫女的醫館,到底是什麽樣子。
卻沒想到,正好撞見了星兒被人欺負的一幕。
自從認養了星兒以後,秦老爺子把這孩子當成自己的親孫女兒疼,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受到别人的欺負。
縱使那人,是的親生母親,他也不允許。
因爲星兒現在是他秦家的人,早就不姓時了!
秦老爺子走上前,沒有廢話,直接命令左右道:
“清人。”
五六名警衛兵立刻上前,面色嚴肅地将圍觀的群衆強行拉開,将時憶和小石榴保護在了中間。
“執行公務,無關人員立刻離開!”
看到如此的情形,那些大爺大媽立刻慌慌張張地退了出去。
很快,大廳中隻剩下了星兒、小石榴、時珩和柳婉心。
因爲時珩剛才幫助過星兒,所以秦老爺子以爲他是星兒的朋友,将他留了下來。
但是,他卻并不知曉時珩的真實身份。
“就是你,剛才推了我孫女的,是不是?”
秦老爺子雙手,一步一步逼近柳婉心,目光凜冽、充滿壓迫而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。
柳婉心見到秦威,就像耗子見了貓一樣,渾身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起來。
“秦老将軍,您……您誤會了,我是……是星兒的親生母親……今天來,是爲了祝賀醫館開業的……剛才人多,我不小心,才把她推倒的。”
柳婉心一邊後退,一邊着急忙慌地解釋道。
“不小心?呵。”
秦老爺子冷笑一聲,語氣卻十分地禮貌。
“不好意思了,柳女士,一會兒鄙人可能也會不小心,讓您吃一些苦頭。”
“請您見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