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棠的腹中已經痛的死去活來,溫熱的鮮血,順着雙腿汩汩流下,一點點帶走她腹中那個小生命的溫度。
她心中恐懼、絕望至極,眼見着自己懷胎8個多月的孩子,就要流産了!正在這時,朦朦胧胧中,她似乎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嗓音,從外面傳來。
是沈醫生?!
小棠的心髒劇烈一顫,幾乎快要熄滅的希望又複燃了起來,沈醫生來了,自己一定有救了!
然而她萬萬沒想到的是,沈醫生卻被那群道貌岸然、卑鄙無恥的小人攔在了外面,一步也進不來!
“沈……沈醫生……”
“你快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沈醫生近在咫尺,卻無法穿越那堵該死的人牆!小棠的心中焦急萬分,可是她已經疼的提不起半分力氣,費盡全力發出的求救聲,也被一聲聲虛僞的關心慰問所淹沒。
正在這時,她餘光中身後的台子上擺放着幾個巨大的陶瓷花盆,她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巨大的力氣,擡起手臂,“咣”地一聲将花盆全部周到了地上。
“你們都給我讓開!讓沈醫生進來!”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下了一大跳!
人們轉身一看,隻見女人疼的臉色慘白,豆大的汗珠不要錢似地往下掉,她的雙手死死地捂着小腹,眼中布滿猩紅的血絲,神色絕然,如同一隻瀕臨死亡的母狼。
看到眼前的一幕,那些圍觀的群衆不由得地心虛地向旁邊挪動了腳步,自發地讓出一條通道。
就連剛才還氣勢淩人的李大爺,也如同一條慫了的狗一樣,耷拉下腦袋,走到一旁。
時憶終于看清了裏面的情況。
然而下一秒,她的瞳孔就劇烈地一縮!
時憶怎麽也沒想到,那個帖大字報的男人的妻子,就是小棠——那個在到處都是殺人犯的謠言漫天紛飛之中,唯一肯相信她的女子!
看到小棠慘白的臉色,還有大腿間流出的刺目的鮮血,時憶的心裏“咯噔”一下。此刻,她萬分後悔,剛才跟這個死老頭浪費了這麽多的時間,讓她一個人徘徊在生死邊緣。
“小棠,你别怕,我來了!”
時憶快步走到小棠身邊,握住她的手。小棠的手此刻冷的像是冰塊,渾身疼的顫抖不已,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沁透了。她擡起眼眸,滿是害怕和懇求地開口道:
“沈醫生,救救……我的孩子。”
“求求你……先救……我的孩子。”
時憶緊緊握着她的手,溫柔而又語氣堅定地安慰道:
“你别害怕,我一定會讓你和孩子都平安無事的。”
小棠臉色蒼白的扯出了一個笑容:“我就知道……你會救我的……”
“都給我離遠點!轉過身去!沒有我的要求,誰也不許靠近!”
緊接着,時憶一聲令下,所有的人都自覺地向後退去,然後默默地轉過身,移開了目光。婦女們自覺地站在第一排,形成了一道人型包圍圈,将男人們隔絕在了人牆的外面。
“露露,你過來!”
時憶找了一面被風的牆後,讓張露露扶住小棠,在一張看起來還算幹淨的椅子上坐好,然後蹲下身檢仔細檢查。隻見小棠的宮口已經開了八指,馬上就要分娩了。
“小棠,孩子馬上就要生出來了,雖然救護車馬上就要來了,但是孩子現在在子宮裏面,多待一分鍾就多一分鍾的危險。如果你相信我的話,我們就一起努力,把孩子生出來。”
“我……呃……啊……相信你!”
小棠一邊痛苦地呻吟着,一邊答道。
張露露也撸起袖子,眼神堅定地說:
“我也可以幫忙,沈醫生,我需要做什麽?!”
“去醫館拿急救包!”
醫館就在街角的隔壁,張露露很快就拿了一個大大的急救包趕了回來,時憶幹脆利落地戴上手套,取出裏面的無菌紗布、消毒工具等,搭建了一個臨時的産房。緊接着,一隻手拖住小棠的下身,另一隻手按在了她的小腹上。
時憶神色鄭重地看着小棠,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中,閃着堅定而沉靜的光:
“接下來,聽我的指令,屏住氣息,用力!”
“呃啊啊!”
*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隻聽見女人的包圍圈中,傳來一聲聲痛苦、凄厲的呻吟。
“救護車怎麽還沒來?!”鄒大媽望着黑漆漆的巷子口,皺着眉,滿臉擔憂地說。
“聽說是堵在巷子口了!那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一輛大鏟車!”
“什麽,這附近沒有建築工地啊,怎麽會停着一輛大鏟車?!”
“哎,就是說呢!那車也是最近才出現的,也不知道是誰幹的好事!”
“哎,還能是誰!除了那個瘋瘋癫癫老頭子,還有誰能做出這種缺德事兒?!我聽說啊,他兒子就在建築公司上班,弄一輛鏟車是輕而易舉的事!”
“對呀,你沒聽見前兩天,他還帶着好幾個人去小滿醫館門口鬧事……”
“我聽說啊,小滿醫館那塊地,本來是老李頭他們家的,後來劃給了政府,據說賣了好幾千萬呢!怪不得他一直容不下小滿醫館,原來是爲了洩私憤!”
“呵,什麽他們家的?那塊地本來就是政府的,不過政府看他們家可憐,沒房子住,租給他們家幾年罷了!這個李老頭真是貪得無厭,恬不知恥!臉皮比城牆還厚……”
叽叽喳喳的議論之聲,一字不差地落在了李大爺的耳朵裏。他胸口劇烈起伏,簡直被氣的半死!
但是,他也知道自己理虧,跟這幫人理論起來,不會有什麽好結果。隻好一個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哼,這群臭娘們兒真是忘恩負義,不識好歹!
“老大,警察馬上就來了,我們……要不要先躲一躲?”
與此同時,楚夜寒的小弟黃毛戰戰兢兢地開口道:“這次的事兒不小,要是被警察抓了,免不了得進局子……”
“躲?”楚夜寒冷笑一聲,“呵,我清楚夜寒的字典裏就沒有躲,你們還是害怕你們就滾,我自己的事兒自己擔着!”
黃毛小弟隻好尴尬地一笑,“楚爺,您不走,我們哪兒也不去。”
楚夜寒從口袋裏悠然地摸出一隻煙,剛想要抽,正在這時,一記猛拳忽然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側臉。
“楚夜寒,你到底幹了什麽好事兒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