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十分,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時家花園門口。
時珩剛一下車,一隻雪白的泰迪小狗就颠兒颠兒地跑了過來,圍在時珩的腳邊,“哈哈”地伸着舌頭,搖着尾巴,蹦來蹦去。
時珩雖然不讨厭狗,但是此時此刻,他卻很想一腳踢死這隻煩人的狗!
“球球,快過來!别煩哥哥!”
時惜看出了時珩的不耐煩,快步走了過來。她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連衣裙,頭上戴了一個蝴蝶結發卡,如同一朵潔白的小花一樣。她優雅地蹲下身抱起泰迪小狗,嬌滴滴地開口說道:
“哥,你回來了。”
時珩冷着臉,沒有說一句話,仿佛是沒看到時惜一樣,徑直走進了别墅客廳。
時惜現在有點怕他,也不敢開口,隻能默默跟在時珩的後面,進了屋。
“珩兒,你回來了,快來吃飯吧!”
飯桌上,已經擺滿了一盤一盤,豐盛的美味佳肴,柳婉心穿着一身真絲旗袍,從後廚端來一盤冒着熱氣的紅酒燴牛肉。
“珩兒,今天做的,都是你最愛吃的菜,快來嘗嘗,味道怎麽樣?”
時鎮淵此刻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翹着二郎腿,正在低頭看着報紙。
聽見時珩回家的聲音,他放下報紙,摘下老花鏡,從沙發上站起身。
“珩兒回來了,公司裏的事都處理完了麽?聽說這一次的黑客,手段很厲害,連攻了我們的100多道防火牆、”
時珩冷冷地打斷了時鎮淵的話:
“都處理完了。”
時鎮淵冷不丁被時珩噎了一下,心中有些不爽,不過他也看出自己的兒子,今天心情不太好。于是,虛假地開口道:
“珩兒辛苦了,你從米國回來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吧,先去吃飯吧。”
“我吃過了,你們吃吧。”
時珩看也沒看那一桌子的珍馐美味,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,還拿過茶壺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,翹起二郎腿喝了起來。
看到時珩的這一副沒大沒小的樣子,時鎮淵的心中更加不爽,不過他還是壓抑着怒火道:
“珩兒,快過來吃飯!今天這一桌子的菜,都是你媽媽親自下廚給你做的。”
“我說我吃過了,聽不懂麽?你們吃你們的,吃完了過來,我有事兒要說。”
時珩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。
“那我們也一會兒再吃吧,不着急的。”
柳婉心笑呵呵地走過來打圓場道,“珩兒,有什麽事兒,你現在就說吧,也省的耽誤你的時間。”
時珩嘴角冷哼一聲,眼睛裏卻射出刀鋒一般凜冽的光芒。
下一刻,隻見他從西裝外套的口袋中,掏出一張海報,展開之後,“啪”地一聲拍在了茶幾上
“你們看看,這是什麽?!”
看到茶幾上的海報,時惜的心肝兒猛地一顫!
那張海報,正是出自自己之手,是她趁着時珩去米國出差的時機,找了信任的人,暗中散布出去的。
柳婉心一眼發現了時惜瞬間慘白的臉色,再看了看海報上的内容,她立刻就猜到了,這件事肯定和惜兒脫不了幹系!
“這玩意兒是哪裏來的?!”
時鎮淵臉色一怒,抓起桌面上的海報仔細看過去,越看,他的臉色越是鐵青,最後氣的渾身都發起抖來。
“時珩,你給我說清楚,這玩意兒到底是哪裏來的?!”
“呵,哪裏來的?爸,我不相信你自己想不明白,照片、監獄信息、囚犯編号……能夠掌握這些東西的,除了我們家的人,還能有誰?!”
“時家的人?你的意思是我們其中的一個?”
聽到父親的話,時惜更加心虛,她把頭埋的低低的,渾身都開始微微發起抖來。
看到時惜這個樣子,柳婉心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測。
哎,時惜這個傻孩子,竟然做出了這種事!自從三個月前,柳婉心去小滿醫館鬧事失敗後,她就知道,時憶那小賤種,現在背靠着一座大山,已經不是她們時家能惹得起的。
況且,珩兒現在一心護着那個丫頭,如果讓他知道了這件事,對惜兒絕對不會輕饒!
“時憶那個逆子,已經認賊作父,早與我們時家斷絕關系了!你卻還爲了她,懷疑到自家人的頭上?珩兒,你太讓我失望了!”時鎮淵站起身,怒目圓睜地與自己的兒子對視道:“你有什麽确鑿的證據麽?”
“呵,确鑿的證據,你覺得這還不夠确鑿麽?那這一次,我就一查到底!到時候,真的查出了什麽人……”
時珩咬着牙說道:“别怪我不留情面!”
他心中早就知道,這件事是百分之百是柳婉心母女所爲,這一次跟家裏攤牌,隻是爲了提前給她們一個台階下。
畢竟……她們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和妹妹!
時珩話音一落,時惜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,臉色也更加慘白,看到惜兒的樣子,柳婉心咬了咬牙,心下一橫站了出來。
“珩兒,不用查了,這件事,是我做的。”
“婉心,你說什麽?!這件事……真的是你做的?!”時鎮淵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的妻子,雙手緊緊地攥着拳頭。
柳婉心一不做二不休,低着頭面色凜然地說道:
“是我做的,因爲……我不甘心她成了别人家的女兒,我才是她的親生母親!”
“你糊塗啊!”
時鎮淵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茶幾上,直接将玻璃桌面砸的四分五裂,碎玻璃在空中迸濺開來。
“你這麽做,丢的是咱們時家的臉!況且當年的那件事,如果時憶那丫頭真要是追究起來,說到底是咱們的錯!就因爲這個,她如今認賊作父,管别人叫爸爸,我都忍了!我隻是想讓兩個孩子安安靜靜地過日子,想保住咱們時家現在的地位!”
“我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,你這個當媽的,就這麽不懂事兒麽?!”
聽了時鎮淵的話,柳婉心聲淚俱下道:
“老公,我錯了!我是一時糊塗,氣不過,所以才釀成了大錯……我、真的錯了……以後再也不會了……”
“好,既然你已經承認了……”時珩冷漠地開口道,“走,給我去道歉。”
“什麽,道歉?!”
柳婉心、時惜和時鎮淵都心中一驚。
“珩兒,我……我就算過去了,時憶那丫頭也不會認我的,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”
“是呀哥,媽已經知道錯了,她以後再也不會這麽做了,今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還不行嗎?你就饒了媽吧!”
“珩兒,你胡鬧什麽?你妹妹已經死了,她現在是沈星遙!”
“呵,死了?”時珩冷哼一聲。
“那就去給我跟死人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