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長讓人将大夫暫時關在了小翠家的柴房。
那幾個壯漢全都跑回家去查看情況,又把周圍鄰居也都看了個遍。
摸清楚以後,才又折返回小翠家。
一個個全都是垂頭喪氣的模樣。
“村長,所有生病的老人,症狀都一樣,掌心都是粉紅的,基本都起不來床了。咱們這些壯年人,雖然還沒感覺到,可這掌心的粉色是洗不掉的。這可如何是好?”
“這瘟疫好好的怎麽會在咱們村裏爆發?會不會是從外面傳進來的?”
他們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小翠。
小翠立刻擺手。
“不是我,而且我昨晚回來,也沒有在村裏閑逛,更沒有去過你們家,又怎麽可能把瘟病傳染給你們?”
衆人一聽也有道理。
又都齊刷刷看向村長。
“村長,你快想想辦法啊,我……我不想死。”
“是啊村長,這事可萬萬不能傳揚出去,要不然,這官兵真的會來屠村的。”
“要不然咱們再去請幾個大夫回來,我聽說京城回春堂的鍾大夫是個活菩薩,醫術也高,我們請他過來說不定……”
蹲在一旁沒說話的小壯歎了口。
“你們以爲我們不想請鍾大夫嗎?回春堂的小二說了,鍾大夫被叫去皇宮,給太上皇看病去了,一時半刻回不來。”
衆人全都慌了神。
“這可怎麽辦?”
“難不成我們要在村子裏等死嗎?”
“我……我要帶我婆娘和兩個兒子走,我們不能死在這裏。”
有個漢子轉頭就想往外走,卻被村長厲聲喝止。
“你瘋了?你是嫌沒有人知道此事嗎?萬一你們在出去的路上犯了病被人察覺,不是要害死全村的人嗎?”
其他幾人趕緊将院門關上守住。
“村長說得對,咱們必須同心協力。”
“同心協力有什麽用啊,剛剛那個态度也說了,他治不了。”
小翠忽然想起花店裏的事。
立刻站了起來。
“我知道有個人可能能治。”
她将花店裏江清婉說的話一字不落的全說了出來。
村長眼中也燃起了希望。
“那位夫人一眼就能看出你染了瘟氣,說不定真有法子治。這樣,我讓人守住村子,不許進出,你和小壯出去找人,務必将那位夫人請來小河村。”
……
京兆府衙門書房中。
師爺看着桌案上整理好的卷宗,忍不住歎了口氣。
“大人,咱們所查證據确鑿完整,若是直接呈報陛下……”
柳如知擺擺手。
“案件涉及朝堂官員,依律,京兆府尹結案需呈報刑部核審才可面聖,這是規矩,不能亂。”
師爺也是無奈。
“刑部是蘇老王爺提拔上去的人,這件事誰不知道,此案到了他手裏,怕是再難面聖。”
柳如知擡頭看向他。
“我問你,若是我們拿着證據直接呈報皇上,你覺得皇上會如何處置?”
師爺怔了怔。
“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,難不成皇上還要包庇?”
柳如知笑了笑。
擡手将卷宗封好。
“我始終懷疑,秦潤的皇子身份,可皇上卻半點沒懷疑。十幾年前的一次風月留情,就當真有任何疑點嗎?”
師爺若有所思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,皇上認下秦潤是另有目的。”
柳如知站起身,将另一份卷宗遞給師爺。
“是不是另有目的也不是我們這些人去考量的。這份卷宗你找人匿名遞交去大理寺。”
“大理寺?”
師爺恍然大悟。
“大理寺現任少卿是二皇子的人,大人,您這是準備借他人之手啊。”
柳如知笑道,“我可不知道他是誰的人。當時,當初皇上突然提拔秦明朗爲大理寺司正,可是将他狠狠壓了一頭。而且,清風寨的事,不僅讓大理寺損兵折将,還丢了名聲,這口氣,那位可一直憋着。”
師爺沖着柳如知豎起大拇指。
“大人,您可真行,讓大理寺去出頭,禍水東引。左右鬧大了,刑部也不敢硬壓。”
……
刑部尚書王铮拿到卷宗,果然第一時間就去了蘇家。
隻可惜,蘇巍川内傷未愈,更是因爲海龍之心的丢失而無心他顧,直接将他拒之門外,連話都沒傳。
王铮徘徊在門口多時,不得不離開。
正準備上馬車,師爺就匆匆跑了過來。
“大人,不好了。”
“又出了何事?”王铮正愁的心煩,聞言眉心緊皺。
師爺指了指他手裏的卷宗。
“這案子,怕是瞞不住了。”
王铮一愣。
“什麽意思?柳如知這厮直接去皇宮了?”
師爺搖頭。
“柳大人沒有去皇宮,隻是不知是誰,竟然将案子所有的細節全寫了出來,張貼在了城中最顯眼的幾處布告欄中,如今圍滿了百姓,議論紛紛。死者家屬去京兆府鬧,柳如知說案件已經遞交刑部審核,死者家屬就全跑來了刑部門口撕鬧。”
王铮不以爲然。
“一群賤民而已,讓侍衛攆走便是。”
師爺急道,“不僅僅是死者家屬,還有榆林書院的人,烏壓壓至少百人了,如何攆啊。”
王铮頓時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這和榆林書院有何關系?”
師爺解釋,
“太學院和榆林書院一直存在權貴和貧民之争,秦潤殺的那人,正好是大比武那日,在皇上面前揭穿秦潤抄襲、牽出太學院提前漏題造假的學子,榆林書院豈會錯過這個機會。如今事态越演越烈,您需要盡早決斷啊。”
一聽這話,王铮更加煩悶。
“蘇老王爺不肯見我,連句指示都沒有,你要我如何決斷?這秦潤,可跟蘇家扯不開關系。”
他沉思片刻,扶着師爺的手上了馬車。
“先從後門回刑部,此事,容我再想想。”
他不知如何決斷,卻有人比他更快一步。
禦史台的人寫好了折子,跟着三皇子墨少郡入了宮。
“殿下,刑部這麽大的案子都不呈報,實在是自己找死。而且,下官已經查明,張貼在外面的那些布告,是大理寺的人做的,定然是受二皇子指使。等皇上震怒,火氣撒出去,下官立刻派人将此事曝光。”
“到時,蘇家和二皇子之間必然更加水火不容。秦潤活不成,二皇子也不可能再複寵,從此以後,朝前朝後,您都是獨一份恩寵,再無人能與您匹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