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氛一時沉默壓抑。
小紅似乎感知到江清婉的心情,忽地湊過去用大腦袋蹭了蹭江清婉的小手。
帶着幾分讨好安撫。
江清婉低下頭,看着蹲在她面前的小紅和小花。
“那人帶走魔胎,卻利用黑貓四處惹事,我猜,魔胎根本沒有出生,否則,作亂的就不會是黑貓。”
“夜七有句話說的不對,貓類之中,黑貓是最通靈的,其他貓次之,而像狗,家禽等,則隻能感知魔氣邪祟,而不能操控。”
“還有一點,秦潤出事,并無黑貓出現,這說明,黑貓暫時還不能影響到活人,至少我們現在沒有看到。小花和小紅可以嗅到沾染魔氣的黑貓所在,青穗,你和夜七輕功好,你們各帶一個,追蹤尋找,遇到染了魔氣的黑貓,讓小花和小紅吸掉即可。若出現傷及百姓,或有僵屍出沒的……”
她想了想,
從腰間荷包裏抽出幾道符紙,
咬破指尖以精血畫符。
“這是縛靈陣,若遇僵屍,貼于眉心之處。”
她接連畫了幾分,臉色已經有些發白。
墨雲寒心疼的擡手制止。
“用我的血。”
江清婉瞥他一眼,
“縛靈陣不同一般符紙,需靈力精純,此事馬虎不得。”
而且,用符的不是她,是夜七和青穗這兩個完全沒有修行過的人,更是不能參雜半點水分。
各自給了四道。
江清婉這才作罷。
“應該夠了,你們去吧。”
夜七和青穗分别去接。
墨雲寒卻搶先一步搶走了青穗手裏的符紙。
“論輕功,他們比不過本王,我帶小花去。青穗,護好你家王妃。”
說完輕拍了一下小花的腦袋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而小紅飛身一躍,跳到了夜七的腦袋和肩膀上,狐狸爪子啪的一聲拍在他臉上,意思很明顯,趕緊走,别耽誤。
夜七被壓得脖子都彎了下來。
“我忍你,别尿我身上,要不然我跟你沒完。”
一人一狐叽叽歪歪的追上墨雲寒的方向。
青穗抿了抿唇。
“王妃,我怎麽覺得王爺好像在生氣。”
江清婉看着遠去的背影,唇角勾了勾。
“我可能……又要吃豬肝了。”
蓮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青穗,王爺是心疼小姐,卻又拗不過小姐,也就隻能生悶氣。”
青穗了然。
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問,“這兩個東西要丢回亂葬崗嗎?”
江清婉點點頭,“正好要去看看,帶過去吧。”
四人很快到了那個位置隐蔽的亂葬崗。
看着坑底的白骨和半腐爛的屍體,江清婉輕輕搖了搖頭。
目光望向遠處象征這皇權富貴的皇宮。
“誰能想到,巍峨的皇宮宮牆後面幾裏之外會是滿地白骨。”
李鬥将兩具女屍扔回坑中。
“小姐,要燒了嗎?”
“燒吧。”
江清婉點點頭。
擡手讓蓮兒和青穗往後站,她指尖凝着靈氣,一層層畫着金色符箓,唇瓣溢出低低的聲音,念得是往生咒。
火光漸起。
又被金色符箓束縛在坑中。
有怨氣瘋狂沖撞,帶着生前的不甘和憤恨,卻又因爲周圍無靈氣扶持成不了氣候,此刻在往生咒中漸漸有了幾分力量,嘶吼着,想要去宣洩出去。
金色符箓壓制着一切,漸漸的,将所有嘶吼聲,和一縷縷怨氣徹底消融。
有風,自坑中盤旋而起。
随着金光一起消散無蹤。
蓮兒忽地呢喃道,“小姐,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哭。”
江清婉已經轉身往外走。
聞言輕笑着解釋了一句,“人死不舍,魂也一樣,哭幾聲就哭幾聲吧。”
蓮兒聽得後背發涼。
“真的有鬼啊?”
她搓了搓胳膊,趕緊追了上去。
李鬥和青穗用土掩埋了一下火苗,這才跟着一起離開。
四人剛回到王府,
院子裏正跟宋玉書說話的墨青蕊就迎了上來,紅腫着雙眼撲通跪在了江清婉的面前。
“小九嬸,你救救蔣钊吧,他就是個窮酸書生,連殺雞都不敢,怎麽會去殺人啊。”
宋玉書怕江清婉爲難,趕緊上前将人扶了起來。
“青穗郡主,婉兒什麽還都不知道,你莫要吓到她,去涼亭說,我們大家一起想想辦法。”
說着眼神示意。
玉英立刻遣退衆人。
蓮兒和李鬥也先回了正殿,隻留下青穗護在涼亭外面。
涼亭内,宋玉書親自煮了茶。
墨青蕊卻根本沒那個耐心喝。
“宋姐姐,小九嬸,我真的是沒法子了。太後大喪,皇上那裏肯本不見我。汪家的人已經跑去宮門口哭。那汪老夫人已經快八十,當年對太後也有恩,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請一道聖旨下來,直接砍了蔣钊的腦袋,到那時,就算證明他不是兇手,也回天乏術了啊。”
宋玉書将熱茶遞給江清婉和墨青蕊。
“你先緩口氣,此事怕也急不得。柳如知是個明事理的好官,若有疑點,定然不會輕易下判決書,皇上就算是下聖旨,也要問一問案情,看一看證據。不能汪家老夫人去哭幾聲,就殺了堂堂郡馬爺吧。”
這話,卻并沒有安撫住墨青蕊。
“宋姐姐,你不知道,難就難在這裏。柳如知驗了屍,仔仔細細勘察過現場,所有證據,所有線索,都指向蔣钊。而且,汪家所有人都可作證,汪首院被殺的時候,隻有蔣钊和他二人在茶室之中,斷然沒有第三人出現,這些案情簡報,已經被汪家人拿走,若皇上見了汪老夫人看了簡報,這……”
她說着眼淚再次撲簌簌掉了下來。
宋玉書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。
柳如知這人她有所了解,絕不會徇私枉法。
若他都查不到證據,唯一的可能就是,蔣钊真的殺了人。
江清婉喝了幾口茶,将茶盞輕放在桌上。
“青蕊郡主,蔣钊真的沒殺人嗎?”
墨青蕊急的轉頭看她。
在接觸到江清婉清冽的眸子後,心裏忽地咯噔一下。
表情凝在了臉上。
江清婉又問,“是蔣钊親口跟你說的他沒有殺人嗎?還是你憑借這夫妻感情,笃定他沒有殺人?”
她并非以惡念揣測别人。
她隻是想讓墨青蕊摒棄個人主觀想法,真切的說出一些事情,如此,她也好判斷,幫還是不幫。